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第一章 满月宴上的疯乞丐
1998年,柳河村,农历六月十六。
王老六家添了个大胖小子,满月宴摆了整整十二桌,猪头肉、烧鸡、炸丸子,流水一样端上来。村里人说,王老六这人抠了一辈子,就这一天大方。
"老六,你家这小子天庭饱满,将来是要当官的!"
"可不是嘛,你看那眼睛,黑葡萄似的,有神!"
满桌的客人都围着孩子说吉利话,王老六媳妇翠兰抱着孩子,笑得合不拢嘴。王老六端着酒碗挨桌敬,脸喝得通红,嗓门也大起来:"我王老六活了三十六年,今天是最扬眉吐气的一天!"
话音刚落,院子门口忽然传来一声干哑的笑。
"嘿嘿嘿……"
众人回头一看,门口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个老乞丐。
那老头瘦得像根干柴,头发灰白打结,脸上沟壑纵横,一身破棉袄洗得看不出颜色,大夏天的,他竟还系着一条脏兮兮的围巾。最瘆人的是他那双眼睛——浑浊的眼白里,两个瞳仁又黑又亮,直勾勾地盯着襁褓里的孩子。
"这位老人家,"王老六皱眉,"今儿是我家大喜的日子,你要是讨口饭吃,我让人给你盛碗肉。你要是来捣乱的,可别怪我不客气。"
老乞丐没理他,颤巍巍地往前走。众人下意识地让开一条道。
他走到翠兰面前,弯下腰,盯着孩子看了足足半分钟。
孩子本来在笑,被这老头一看,忽然"哇"地一声大哭起来,哭得撕心裂肺,小脸憋得通红。
"这孩子……"老乞丐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像锯子拉木头,"命硬啊。"
"命硬是好事啊!"有人接话,"命硬才养得活!"
老乞丐摇摇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命硬是好事,"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可这孩子,活不过七岁。"
满院子的人,一下子静了。
只有孩子的哭声,在院子里来回撞。
王老六的脸"唰"地白了,酒碗"啪"地摔在地上。他冲上去一把揪住老乞丐的领子:"你个老叫花子!我儿子今天满月!你咒他死?!"
老乞丐被他揪得喘不上气,却还是直直地看着王老六的眼睛,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后背发凉的话:
"你若打我,七年后,别来求我。"
翠兰吓得哭喊:"老六!别打他!快松手!快松手啊!"
王老六气得浑身发抖,却不知怎么的,手一松,老乞丐"咚"地坐在地上,又"嘿嘿嘿"地笑起来,爬起来,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天晚上,翠兰抱着孩子,一夜没合眼。她总觉得,孩子的眼睛,一直在往门口的方向看。
王老六骂她疑神疑鬼:"一个叫花子,胡咧咧两句,你当真了?"
翠兰没说话,只是把孩子抱得更紧了。
满月宴的第二天,有人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捡到一只破碗。碗里干干净净,一滴米粒都没有。
有人认出,那是老乞丐的碗。
可从那以后,老乞丐再也没有出现过。
第二章 七岁
日子过得飞快。
转眼六年过去,孩子长到了六岁,取名王豆豆。
这孩子确实争气,吃得壮、长得快,六岁就比同岁的孩子高半头。上树掏鸟窝,下河摸泥鳅,没有他不会的。村里人都说:"王老六家那小子,猴精猴精的!"
王老六早就把老乞丐的话忘到了脑后。只有翠兰,每年孩子过生日,她都会偷偷去村口那棵老槐树下烧一炷香。
"豆豆啊,妈不求你大富大贵,"她一边烧香一边念叨,"只求你平平安安,活过七岁。"
王豆豆六岁那年的冬天,出了一件事。
那年冬天特别冷,河面冻得能走人。王豆豆跟几个小伙伴去河上滑冰,玩到傍晚,别的孩子都回家了,他没回来。
翠兰等不到人,慌了,满村找。最后在河中央的一个冰窟窿边上,找到了冻得嘴唇发紫的王豆豆。
他坐在冰面上,一动不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冰窟窿里黑黢黢的水面。
"豆豆!你干啥呢!吓死妈了!"翠兰一把把他抱起来。
王豆豆回过神来,看着翠兰,说了一句让她浑身发冷的话:
"妈,我刚才看见水底下有个老爷爷,他朝我招手,说让我下去跟他玩。"
翠兰的腿一软,差点跪在冰上。
那天晚上,王豆豆发起了高烧,烧到四十度,说胡话,一会儿喊"别拉我",一会儿喊"老爷爷别拽我脚"。
王老六连夜把他送到镇医院,打针、输液、退烧药,折腾了三天三夜,烧退了,人却蔫了。
以前上蹿下跳的皮猴子,变得没精打采,饭也吃不下去,觉也睡不好,夜里常常惊醒,满头大汗地哭。
翠兰慌了。她想起那个老乞丐的话,想起那句"活不过七岁"。
"老六,"她哭着说,"咱去找那个老乞丐吧。"
"上哪儿找去?都六年了!"王老六吼了一声,蹲在门口抽烟,一根接一根。
他嘴上硬,心里也发毛。那个冰窟窿,那个"水底下的老爷爷",太邪乎了。
镇上的医院查不出毛病,县城的医院也查不出毛病。血常规、心电图、B超,做了个遍,医生只说"孩子身体虚,回去养养"。
可王豆豆的身子,一天比一天差。到六岁半的时候,他已经瘦得皮包骨头,连上炕都得人扶。
村里开始有人嚼舌头:"看来那老乞丐说的没错,这孩子,怕是真的活不过七岁……"
王老六听了这话,抄起扁担就要打人,被人拦下。他红着眼说:"谁再敢咒我儿子,我跟他拼命!"
可夜里,他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想起那个老乞丐走的时候说的那句话:
"你若打我,七年后,别来求我。"
七年。他掐着指头算,从满月宴那年算起,正好七年。
第三章 老乞丐回来了
王豆豆七岁生日的前一个月,老乞丐回来了。
那天傍晚,王老六刚从地里回来,远远看见自家门口蹲着一个人影。
灰白的头发,打结的胡须,破棉袄,脏围巾——跟七年前一模一样,仿佛这七年,他连身都没换过。
老乞丐蹲在王老六家门口,手里端着一只破碗,碗里空空。
王老六的腿,忽然就软了。
他扑过去,抓住老乞丐的手:"老人家!老人家!求你救救我儿子!"
老乞丐慢慢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着他,声音还是那样沙哑:"我说过,你若打我,七年后,别来求我。"
"我错了!我错了!"王老六"咚"地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当年是我不懂事!你要多少东西都行!你说要什么!我砸锅卖铁也给你!"
老乞丐不说话,只是盯着他看。
翠兰听见动静跑出来,一看老乞丐,"扑通"也跪下了,哭得说不出话:"老人家……求求你……豆豆他还小……他什么都不知道……"
屋里,传来王豆豆虚弱的咳嗽声。
老乞丐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进屋,让我看看孩子。"
王老六和翠兰赶紧把他让进屋。
王豆豆躺在炕上,瘦得脱了相,颧骨高高凸起,一双眼睛却还是大大的,黑葡萄一样。他看见老乞丐,忽然咧开嘴,笑了。
"老爷爷,"他哑着嗓子说,"我在冰窟窿里看见过你。"
满屋子的人,头皮都麻了。
老乞丐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翠兰看不明白的东西。他弯下腰,伸出手,摸了摸孩子的额头。那干枯的手指,触到孩子皮肤的瞬间,孩子忽然安静下来,咳嗽也停了。
"这孩子,"老乞丐直起身,看着王老六,"不是生病。"
"那是啥?"王老六急忙问。
"是借命。"老乞丐说,"有人借走了他的命,借了七年。借的人,要把他的命,填进一个窟窿里。"
"啥意思?"王老六听得一头雾水。
老乞丐没有解释,只是说:"七天,我只能保他七天。七天后,是生是死,看你们的造化。"
"那要怎么救?"翠兰急道,"要多少钱?要多少东西?你说!"
老乞丐摇摇头:"钱没用,东西也没用。救他的法子,只有一个——以命换命。"
屋里安静下来。
王老六和翠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恐惧。
"以命换命……"王老六声音发抖,"怎么换?"
老乞丐看着他,一字一顿:"拿你自己的阳寿来换。你今年四十三岁。你若肯给,我取你十年阳寿,填进窟窿,换这孩子再活三十年。你若不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