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早肯这样说话,何至于此?”
她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放在我面前。
封口盖着尚仪局的印。
秦姑姑脸色骤变:
“这是我一个月前送来的直接考帖。”
“沈夫人,你没有交给她?”
我拆开信,报名期限写得清楚。
十日前,已经截止。
原来即使没有沈家的举荐,我也曾能凭自己的文章参加选试,
那封信离我只隔着几道院门,
却被母亲扣了整整一个月。
“为什么?”
我问。
“因为我想看看,什么才值得你争。”
母亲语气温和,
“你总说随便,总把东西让出去。”
“我是你娘,总得教会你有血有肉。”
秦姑姑冷声道:
“扣下考帖,断人前程,也算教导?”
母亲没有理她,只把信从我手中抽走,投入火盆,
纸角很快卷起,尚仪局的朱印一点点焦黑。
“期限已过,留着也无用。”
她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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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肯哭着认错,承认这些年一直在同我赌气,”
“来年沈家或许还能替你想办法。”
我站在火盆前,看着最后一行字烧成灰。
身体像六岁那年被困在门后一样,僵得动不了,
喉咙也发紧,可我没有哭。
我只摘下母亲刚替我簪上的发钗,放回案上。
“多谢母亲教导。”
当夜,我将衣裳首饰、地契银票全留在房中,
谢砚辞送来的木匣也没有带走。
属于沈家的,我一件都不要。
我只收好自己的策论手稿,又拿上替人抄书攒下的几两银子,从后门离开。
门扇在身后合拢时,我终于想明白了。
母亲一直知道什么最疼。
她只是非要疼到我哭出来,才肯相信我有心。
可从今往后,我再疼,也不会回家了。
第二日清晨,母亲亲自进了我的院子。
衣柜里只剩沈家置办的衣裳,首饰、银票和地契整齐放在案上,
连她昨夜替我簪过的发钗,也原封未动。
周嬷嬷说要派人去找,母亲却拦住了。
“终于知道使性子了,由她去。”
她吩咐厨房温着我常喝的清粥,笃定我身上没有多少银钱,走不出京城。
只要在外面受些冷遇,天黑前自然会回来。
那碗粥温了一日。
入夜后,母亲让人撤了,仍没派人寻我。
第三日,她叫来谢砚辞,责怪他不曾及时追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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