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适：南宋最“务实”的思想家，主张“功利”，反对空谈

卷首:公元1181年，临安。一个三十一岁的年轻人走进科举考场。他的策论试卷，让主考官大为惊叹。他在卷中写道：“为天下者，不以空言，而以实事。”——治理天下，不能靠空谈，要靠实干。他叫叶适。那一年，他中了进士第二名（榜眼）。此后的四十多年里，他做过官，打过仗，写过书，讲过学。他反对朱熹的“存天理，灭人欲”，主张“以利和义”——义和利不是对立的，是可以统一的。他反对空谈性命，主张“事功之学”——学问要能解决实际问题。他是南宋浙东事功学派的集大成者，也是被后世遗忘最严重的思想家之一。

叶适，南宋思想家、政治家、文学家，永嘉学派的集大成者。他主张“功利之学”，认为“既无功利，则道义乃无用之虚语”。他批评朱熹理学“空谈性命”，不切实际。他的一生，是务实的一生——他当过建康府知府，组织过抗金防御；他写过《习学记言》，系统批判了理学的空疏。他的学说，与朱熹理学、陆九渊心学并称南宋三大思想流派。可他的知名度，远不如朱陆。

序章·永嘉少年

叶适，字正则，号水心，温州永嘉人，生于1150年。他出身贫寒，父亲是一个穷书生。叶适从小聪颖，可家里没钱供他读书。他靠借书抄书自学，十几岁时就“博览群书，通晓古今”。

淳熙五年（1178年），叶适中了进士第二名。那一年，他二十八岁。他的策论试卷，被主考官赞为“天下奇才”。从此，他踏上了仕途。可他不知道，他将成为南宋最“不合时宜”的思想家。

第一章·事功之学

叶适哲学的核心，是“事功之学”。他反对朱熹的“存天理，灭人欲”，也反对陆九渊的“发明本心”。他认为，无论是朱熹的“理”还是陆九渊的“心”，都是空谈。他说：“既无功利，则道义乃无用之虚语。”——如果没有功利，道义就是一句空话。他主张“以利和义”——义和利不是对立的，是可以统一的。真正的道义，必须能带来实际的利益。不能带来实际利益的“道义”，不过是空谈。

他批评朱熹：“世之学者，以性命为高，以事功为卑。不知性命者，事功之原也；事功者，性命之实也。”——你们把空谈性命当成高尚，把实干事功当成卑下。可你们不知道，性命是事功的本原，事功是性命的落实。没有事功，性命就是空谈。他批评陆九渊：“心即理也，此说固高。然心之所思，若不行之于事，则何益？”——心即理，这个说法很高妙。可心里想的东西，如果不落实到行动上，有什么用？

叶适的思想，来源于永嘉学派。永嘉学派是南宋浙东的一个学术流派，主张“经世致用”，反对空谈心性。叶适是永嘉学派的集大成者。他把永嘉学派的思想系统化、理论化，形成了与朱熹理学、陆九渊心学鼎足而三的“事功学派”。他的代表作《习学记言》，系统批判了理学的空疏，阐述了自己的事功之学。

第二章·开禧北伐

叶适不仅是思想家，也是政治家、军事家。

开禧二年（1206年），韩侂胄发动“开禧北伐”。叶适被任命为建康府知府，兼沿江制置使。他反对贸然北伐，可韩侂胄不听。北伐果然失败，金军大举南侵。建康危急。叶适没有慌张。他组织军民，加固城防。他招募敢死队，夜袭金营。他派水军截断金军粮道。他坚守建康数月，金军始终攻不下来。金军统帅感叹：“建康有叶适，不可攻也。”建康保卫战，是开禧北伐中少有的亮点。可战后，叶适却被弹劾“附和韩侂胄”，被罢官。他回到了永嘉，从此不再出仕。

第三章·水心先生

叶适罢官后，在永嘉城外筑了一座书院，名叫“水心书院”。他从此自号“水心先生”，专心讲学、著述。他的弟子遍布东南，形成了“水心学派”。他的书院，成了南宋浙东的学术中心。

他在水心书院里写下了《习学记言》五十卷。这部书，系统批判了理学的空疏，阐述了事功之学。他写道：“古人以学为实，今人以学为虚。”——古人把学问当成实事，今人把学问当成空谈。他写道：“士当以器识为先，一命为文人，无足观矣。”——读书人应该以见识和器量为先，如果只把自己当成一个“文人”，那就不值一提了。他反对空谈，主张实干。他自己的一生，就是实干的一生。

终章·被遗忘的务实者

嘉定十六年（1223年），叶适病逝于永嘉，终年七十四岁。他死后，他的事功学派逐渐衰落。朱熹理学被元明清三朝定为官方哲学，陆九渊心学被王阳明发扬光大。唯有叶适的事功之学，被后世遗忘了。

可他的思想，从未消失。明清之际，顾炎武、黄宗羲、王夫之等人，都继承了“经世致用”的传统。晚清魏源提出“师夷长技以制夷”，也是事功之学的延续。近代以来，人们重新发现了叶适。梁启超说：“叶水心之学，以实用为主，与今日之实用主义相近。”胡适说：“叶适是中国古代最伟大的实用主义者。”他是南宋最“务实”的思想家，也是被遗忘最严重的思想家。可他的思想，比他的名声活得更久。

下期预告:

叶适的故事讲完了。他是南宋浙东事功学派的集大成者，与朱熹、陆九渊鼎足而三。可南宋的思想界，还有一个人——陈亮。他比叶适更“狂”，更“硬”。他与朱熹辩论“王霸义利”，他的词比辛弃疾还豪放。下一期，我们将讲述《陈亮：狂者的呐喊》。敬请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