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展期（30）常惠精神不朽

原创 王继祖

苏武北海牧羊的故事，千载传承；“苏武牧羊”的古曲，至今仍在传唱；苏武不辱使命的精神，发扬光大至今。而与苏武并肩坚守民族气节，风雨同舟十九年的太原人常惠，却知之者有限。这真可以说是太原历史上、文化上的一大憾事。披阅史卷方知，与苏武一同出使匈奴，与苏武一样“威武不能屈”，所受之磨难丝毫不逊于苏武的太原人常惠，不应该被历史尘封。

依史而载，如果没有常惠的坚贞不渝，如果没有常惠的矢志不移，如果没有常惠的敏颖聪慧，苏武断难再归于汉。所谓苏武十九年不屈节之大义，不辱使命之忠贞，会似常惠那样被历史尘封。

史载，汉武帝天汉元年（前100），被强汉连连重创，元气大伤的北陲强虏匈奴，内讧不已，汗位更迭。北匈奴被强大的汉军西逐于西域之西（今西亚欧东一带）。南匈奴分崩离析，且提趁内讧之乱，临汗位，称且提单于。狡诈的且提，深恐汉军乘势北伐，遣使赴汉乞和，俯首称臣。欲瞒天过海，度过不稳定期。

雄才大略的汉武帝刘彻，深知久战伤民弱国，遂趁此隙，施恩威并用之策，大摇“橄榄枝”，派遣中郎将苏武为正使，持节出使匈奴，回应匈奴乞和善举。是时，太原人国之校尉常惠以假使之职，佐苏北上，另有副使张胜同往。

何谓“假使”？《吕氏春秋•审分》有注：“假，摄也。”《史记•项羽本纪》亦有“为假上将军”之载，并注：“假，摄也。”“摄”之古意又为之何？《故训汇簒•摄》释为“摄，佐也。”“摄，助也。”“摄，兼也。”“摄，兼统也。”诸释意同，用今天的话说，就是“乃正使苏武之第一助理。”操摄出使匈奴的全权事务，实际责任在正使之右，副使之左。

抵匈奴后，苏武、常惠，依外交礼节，奉上武帝所赠“币礼”。然而，原本对汉唯唯诺诺的且提单于，却误以为汉怯于匈奴，一改阿逢之态，骄横异常，大失国体。

恰在此时，南匈奴又起内乱，欲推翻且提单于而另立。汉使团副使张胜利令智昏，竟背着苏武、常惠，轻率参与匈奴内讧，授且提以柄。原本准备事毕归国之使团，受张胜妄为之牵连，均被扣押，正史苏武，假使常惠，自不能免。

当此之时，且提查明内讧原委，苏武、常惠并不知情，仅乃张胜个人妄为。但他却揣着明白装糊涂，反以高官、厚禄诱惑拉拢苏武、常惠，背汉投降。苏、常不辱使命，义正词严，坚决回绝。张胜却屈膝卑躬，归降于匈。

狂悖之且提，恼羞成怒，遂背信弃义，囚禁苏武，常惠，分而禁之。拘苏武于北海牧羊，受尽饥寒困顿，罕见人烟之苦；而常惠则沦为匈奴达贵之奴隶，完全丧失人身自由，时有被笞被杀之险。史称，身陷囹圄之常惠，始终不忘自己是堂堂大汉使节，苦逾重而志逾坚，时刻恪守“士可杀而不可辱”的志节情操。

后元二年（前87），汉武帝驾崩，昭帝即位，汉、匈关系再度和缓。汉朝追索被扣十三年之苏武、常惠。而匈奴则诡称，“汉使”已死多年，欺骗汉朝，继续扣押。六、七年后，汉使再赴匈奴，被押宫廷为奴的常惠闻讯，乘隙得脱，冒九死一生之危，暗见汉使，一告真情，并授之以计：“汉天子在上林苑狩猎，射中鸿雁，雁足系有书信，上言苏武在海泽牧羊。”汉使迅以常惠之计，询责壶衍鞮单于（且提之子）。壶衍鞮面对询责，无以言对，大惊，以为此乃天意。随睥睨左右，向汉使致歉，承认了苏武牧羊北海，常惠被囚宫狱之实。

在常惠的机敏运作下，苦度匈奴十九载之苏武、常惠，终于九死一生，获释于一旦，荣返阔别多年的汉都长安。汉昭帝诏见了常惠，“嘉其勤劳”，擢升为中郎之职，拜爵光禄大夫。

汉与匈奴之争、之斗、之和，长于百载。自张骞两度出使西域，“丝绸之路”开通，东西往来，交往频繁；货物人文，络绎不绝。然而，一劳从来难永逸。支离散败之匈奴余部，时起骚扰，弄得丝路时断时续。时之西域乌孙之国，与汉通婚。匈奴则时时攻伐乌孙，乌孙不敌，屡屡求助汉朝。

汉派大军讨伐，匈奴便逃遁；汉军返回，则匈奴再扰。如此再三，穷于奔命，劳师而无功。为彻底解决这种窘境，汉遣时已擢升为中郎将之常惠，出使乌孙，帮助乌孙增强军事部署，与汉共组联军夹击匈奴，给匈奴于致命打击。

时之乌孙，既深恨匈奴，又怯于匈奴。乌孙国王首鼠两端，患得患失，举棋不定。外交经验丰富的常惠，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申明大义，陈述利害。使乌孙国王明白，匈奴不除，祸患不止，只有根除匈奴之患，只有打通丝路，保证丝路畅通无阻，才能与汉室共谋发展，富裕两国人民，强大两国军队。才能从根本上削弱匈奴之力量，控制匈奴之发展。

常会精辟的理喻，求实的辩诉与分析，终于使乌孙国王痛下决心，“发半国精兵，自给人马五万骑，尽力击匈奴。”本始二年（前72），汉将范明有、赵充国等五位将军，率军十五万由东向西；常惠则亲率五万乌孙精骑，由西向东，夹击匈奴。

此次汉乌联军东西夹击匈奴之大战，是“丝绸之路”开启以来，再次重创匈奴的关键战役。虽然汉军方面出师不利，但常惠所率之乌孙精骑兵，在乌将昆弥的全力配合下，重创匈奴，大获全胜。俘获匈奴骑将以下四万余众。驴、骡、橐、马五万余匹。羊、牛六十余万只。彻底靖定匈奴骚扰丝路之患。

也是天公作美，本始年此役后，连续数年，匈奴天灾人祸，连绵不绝，再不能与强汉平行并驾，危害北、西边陲。南匈奴彻底依附汉王朝，并内迁山西，序幕开启。

常惠自匈奴返汉后，功得朝野共赞，汉宣帝升授常惠长罗侯之爵，继任苏武曾任之典属国之职，全权掌管西汉王朝对外事务，专司汉王朝与周边国家的外交往来，成为西汉中期杰出的外交活动巨擘，成为太原历史上的第一位外交大家。

在常惠的身上，随处都可以看到，在太原地域文化与风尚濡染熏陶下的坚忍不拔、意志如磐的顽强精神，忠贞于一，踏实践行的笃行精神。这是传承千百年来，至今仍在发扬光大的太原性格，太原民风。常惠精神不朽，永远激励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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