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媒：美国加州边缘正滑入太平洋

厄尔尼诺引发的风暴正把海岸一块块地扯走。

这个季节，厄尔尼诺让人们得以一窥加利福尼亚的未来。太平洋被温暖的海水撑得鼓胀，波浪在飓风的狂潮中蓄满力量，正一点点啃噬掉大片海岸。在洛杉矶县长滩半岛，海浪越过了防御性的沙堤，撕毁了木板路。往南的卡尔斯巴德等地，海滩上的沙子被冲刷得一干二净。通往圣迭戈的列车服务中断。在马里布，通往杜梅角——一处深受徒步者和冲浪者喜爱的海岬——的一条通道因侵蚀而部分坍塌。劳工节周末，尼古拉斯·凯奇海滨住宅的车道上还裂出了一个小天坑。

弗朗索瓦·纳瓦雷曾经营一家狗仔队机构，几周前刚搬进马里布这个社区。他在海平面大道散步时发现了那个洞。这条私家街道位于一排价值800万至1000万美元（约 6720万人民币）的房屋后面，这些房屋架在桩基上，拥有毫无遮挡的太平洋视野。去年帕利塞兹大火烧毁了纳瓦雷在洛杉矶的住宅，他一直住在科罗拉多州。如今，他可以透过新社区的路面，俯视下方20多英尺处奔涌的海水。

纳瓦雷告诉我，那个洞扩大得很快，每小时都在变大。燃气和水管很快破裂。社区的一名保安告诉我，海洋掀动了房屋的化粪池，它撞上了邻居家。近40年前，一位海岸工程师曾评估过这块地，并写道太平洋不会对建筑或其化粪系统构成冲毁威胁。

接下来的一周里，街道下方的裂口延伸到至少四栋海滨房屋之下，并阻碍了该地区的紧急通道，迫使马里布市将约30栋房屋标记为不宜居住。凯奇未回应置评请求。作为演员，他曾潜入恶魔岛、穿越地下隧道、被压在瓦砾下。在这场现实灾难中，他不在。这个封闭社区里的房主——一位前市长、当地一家福特经销商的老板、迈阿密热火队总裁帕特·莱利——并非都全年居住于此。保安塞萨尔·金塔尼利亚说，在被认定不安全的房屋中，只有四栋有常住居民。当红十字会在附近一所高中开设紧急避难所时，没有人来。

沃里克说，全球变暖导致的海平面上升也在缓慢增加几英寸的水位，抬升整个系统。马里布今年早些时候发布的海岸脆弱性报告估计，该市1410栋住宅建筑——占20%——加上该市一半以上的商业建筑，可能在本世纪受到洪水、海水入侵、侵蚀或其他海平面上升表现的影响。马里布市长布鲁斯·西尔弗斯坦预计，未来几十年，几乎所有海滨建筑都将面临危险。他告诉我：“除非买得起失去它，否则谁都不该买那样的房子。”

在这种情况下，受害者并不总能得到多少同情，部分原因是许多人认为他们承受得起损失。在洛杉矶以南的达纳角市，近20栋海滨房屋被巨浪损坏或摧毁。“我们招来了很多仇恨，”整形外科医生娜塔莉·德里森告诉我。她位于海滩路封闭社区的家已被海浪损坏。“很多人说，‘哦，让那些富人的房子掉进海里吧。’”在这里买房要花500万美元（约 3360万人民币）甚至更多，但许多人全年住在这里。德里森是机械师和全职妈妈的女儿，她说自己一路读完医学院，在年幼的孩子在家时每周工作100多个小时，才来到这个社区。她说，无视这个社区的困境是不公平的。更让她和其他房主恼火的是，他们觉得当局已将他们抛弃，任由海浪冲击。

本月早些时候我拜访德里森家时，几位邻居和他们的承包商挤在她那破损露台残存部分的沙袋之间。不时有海浪轰然撞上她家门前新堆的巨石，把水雾和浪花泼向人群。多年来，这个拥有180多栋房屋的海滩路社区的居民，一直在法庭内外寻求加州海岸委员会的许可，以建造此类防御设施；许多人未经许可就建起了屏障。

这个强大的州机构很少批准此类项目：该机构两年前在给居民的信中写道，海堤会加速侵蚀，并阻止“海滩的自然向内迁移”。它警告说，未经许可的屏障可能面临每天最高11250美元（约 7.6万人民币）的罚款。本月早些时候，当海浪开始真正撕裂房屋时，委员会批准了一些紧急许可，允许建造18英尺高的海堤。许可本身每份花费1600美元（约 1.1万人民币），房主们急忙付款，然后争相寻找能在潮汐之间的狭窄窗口期抛下海滩巨石的人。

海岸委员会多年来一直警告居民，他们住在联邦应急管理署洪水区面临极端风险，那里的海滩正以每年约五英尺的速度侵蚀。机构发言人约书亚·史密斯在一份声明中告诉我，该机构“向房主提供了即时和持续的援助”，包括发放24份屏障紧急许可。他指出：“虽然海堤能为房屋提供暂时缓解，但它们也会加剧侵蚀，并摧毁有助于保护这些建筑的公共海滩。”

在德里森家门前，承包商在敲定价格前就已开始部分工作。他们告诉人群，每户可能超过10万美元（约 67万人民币）。德里森看不到别的选择。“就建墙吧，”她告诉承包商，“建墙。”从长远看，德里森和邻居们希望定期补充新沙，并建造护岸——沿海岸更坚固、连续的屏障——但他们几乎无法保证情况会有任何改变。

事实上，委员会告诉房主，如果委员会不批准更永久解决方案的许可，他们必须在120天内移除已经放下的巨石——同样自费。克里斯·罗杰斯海滨住宅的露台、厨房、客厅和游戏室在他雇的承包商来得及浇筑混凝土保护房屋之前，就被海浪吞没了。他告诉我，为了保住其余部分，“我们需要立即帮助。”他说，本月早些时候最后掉入海中的房屋中，有一栋的业主已与海岸委员会进行了多年保护谈判。

最猛烈的月份可能还在后头。厄尔尼诺的超强风暴可能给该州部分地区带来暴雨。洛杉矶正在清理雨水渠和山区水库，以防洪水。沿海上下，推土机和重型机械正在搬运石块、修筑沙堤。在野火焚烧过的地区，暴雨可能引发山体滑坡。极端天气已经在清除海岸线。沿马里布的太平洋海岸公路行驶，我经过了一英里又一英里的空地，以及去年帕利塞兹大火烧毁的海滨房产废墟。海滩沿线约300栋被烧毁的房屋中，没有一栋重建。（市长告诉我，其中只有31栋是业主的主要住所。）

很少有加州人愿意面对这样一种前景：海滨住宅在部分海岸线上可能不再可行。在达纳角海滩路的180多栋房屋中，“我不会说全部都很脆弱，但大多数都会是，”该市市长约翰·加巴德告诉我。“关于如何保护——如果我们还要保护的话——建在海滩上的房屋，将会有非常艰难的长期讨论。”

近年来，代表洛杉矶县的民主党州参议员本·艾伦两次提出立法，为希望购买海滨住宅的地方政府创建贷款计划，然后将房屋出租以覆盖计划成本，直到拆除之时。纽森两次否决了该法案。艾伦告诉我：“我们有这些美丽的沿海住宅，它们是加州生活的一部分。我们都习惯了这种想法：人们可以紧挨着水生活，欣赏壮观的日落，脚趾浸在沙子里吃晚餐。”但对他来说，社会应该花多少钱与海抗争是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在某个时候，建造注定被毁的房屋的代价肯定太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