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国的经济数据其实要分3个角度看,一是总量和质量,二是存量和增量,三是新动能和酒产业。因此,每逢数据,大家最值得关注的不应该是类似“15.7%”这个数字,而是数字长背后的结构!比如,从工业端看总量不错,但这里面的结构就是:“周期性下新动能维系高速增长、资金和产业政策扶持进一步聚焦,而部分传统产业依然处于低增长甚至负增长状态,但能源和资源类工业价格对经济数据的拉升非常明显、在外需强劲、内需偏弱的分化格局下”,当下数据,更像是一种结构性行业高景气的平均数拉动效应,呈现“好的更好,弱的还未复苏,马太效应越发集中的态势”,而不是整体工业同步进入高景气红利周期。
接下去,我就分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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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总量端:增速在变化
先看8月份4.2%的规模以上工业企业利润同比增长速度,其说明今年以来工业利润快速增长的势头正处于“战略转进”态势。因为从数据上看,1—4月份工业利润增速一度达到24.7%,前7个月仍有17.6%,但到了前8个月降至15.7%,政策刺激下的利润增长正在逐步回归正常水平。
而从现实环境看,工业生产本身并没有明显降温,8月份规模以上工业增加值同比增长5.2%,反而比7月份加快0.7个百分点,制造业也增长6.1%,装备制造业增长12.1%,高技术制造业更达到16.7%。
但从PPI/CPI结构,人民币汇率升值速度上,我们就能猜到,当下的生产增长依然没有完全转化成利润的高速增长。
因为价格端虽然在通过涨价在修复利润结构,但并没有全面传导到所有行业,且在下游传导过程中明显无法传导至终端。8月份PPI同比上涨3.8%,环比上涨0.4%,而CPI端才录得0.4%,价格并没有在消费者之间传导。因此,我们说当下数据下,工业品价格结束长期下跌后开始回升,这对企业收入和利润形成了支持,但价格上涨主要集中在上游资源和原材料,很多下游行业面对的仍然是激烈竞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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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国工业的生产量还在增长,产品整体价格也开始回升(近输入性通胀价格变动),企业自身又在努力压低成本。
这也是为什么利润增长仍然明显高于营业收入的原因,前8个月营业收入增长6.6%,利润却增长15.7%,说明企业每卖100元产品,最终留下来的利润比去年更多,且工业企业每百元营业收入中的成本同比减少0.41元,营业收入利润率从去年同期的5.22%提高到5.66%。这意味着本轮利润改善并不只是靠“涨价”,企业降本增效也发挥了作用,但利润改善的速度已经慢下来了。
这里的15.7%更适合被解释为“前期高增长留下的累计结果”,也就是”工业惯性“,不能直接理解成8月份工业经济还保持15%以上的实际增长速度,真正反映当前状态的,是8月份单月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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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结构端:“AI、资源、加速出口”
今年工业利润的增长来源发生了明显迁移,前8个月,计算机、通信和其他电子设备制造业利润同比增长109.9%,也就是超过翻倍,对全部规模以上工业企业利润增长的贡献率达到62%。
其中,新能源汽车、物联网、算力中心等需求带动芯片相关产业,光电子器件制造和半导体分立器件制造利润分别增长72.0%和51.8%。高技术制造业利润增长54.7%,明显高于全部工业,而这个变量的定价权其实来自美国、韩国,属于有一定周期性的行业性红利。
同时,AI叠加海湾危机和美国的战略资源自主计划,导致全球矿产类商品增长明显,前8个月原材料制造业利润增长47.3%,拉动全部工业利润增长6.2个百分点,有色金属冶炼和压延加工利润增长82.9%,化工行业增长51.0%,石油加工行业则由亏转盈,这些都是国民经济的支柱产业。
而这些数据也与PPI结构高度吻合:8月份生产资料价格上涨5.0%,其中采掘工业上涨17.8%、原材料工业上涨6.7%;但生活资料价格仍下降0.5%。也就是说,工业品价格修复并不是全面发生,而是明显集中在上游资源和部分高技术产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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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过来看传统产业,其实压力仍然很大,比如,前8个月汽车制造业利润下降16.0%(出口增速却在翻倍),农副食品加工下降17.4%,非金属矿物制品下降46.7%,黑色金属冶炼下降62.4%,电力行业利润下降15.1%,酒、饮料和精制茶制造业利润下降34.7%。
这意味着“工业利润增长15.7%”中,新产业在高速创造利润,但传统产业尚未完成盈利修复。
我们看到这与CPI的构成也能对上,8月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仅增长0.4%,前8个月固定资产投资下降7.2%,房地产开发投资下降19.9%,民间投资下降10.1%
与此同时,8月份中国出口同比增长25%,高技术产品出口增长更快,AI、半导体、汽车等产品成为重要支撑,但这类结构,一方面利润的可持续性值得思考,另一方面,我国制造业的强劲表现越来越依赖外部需求,而国内消费和房地产仍然偏弱,这其实从产业端看,是需要优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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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利润质量:改善是真的,但现金流和库存更需关注
从盈利质量看,我国工业营业收入增长6.6%,利润增长15.7%,利润率提高0.44个百分点,单位成本和单位费用都下降,说明工业企业扩大了利润空间。
但另一面是现金流和资产负债表并没有同步改善,8月末工业企业应收账款29.48万亿元,同比增长9.0%。产成品存货7.36万亿元,同比增长11.0%,库存增速明显高于营业收入6.6%。应收账款平均回收期72.2天,比上年同期增加0.9天,存货周转天数21.3天,也增加0.6天。与此同时,企业负债增长7.0%,高于资产6.4%,资产负债率升至58.5%。
这和上面的结构差异不同,这里说明了工业部门内部一个重要问题:利润表正在改善,但资产负债表的改善并没有完全同步。
这块,就要对到社融数据里,8月末M2同比增长7.5%,社融存量增长7.2%,金融体系的流动性并不紧张。但8月份新增人民币贷款只有600亿元,前8个月人民币贷款增加10.44万亿元,明显低于去年同期,居民贷款需求尤其疲弱。这样的数据,反映的其实是房地产和居民部门去杠杆,以及实体企业有效融资需求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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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当前工业经济最大的问题已经不是单纯的“有没有钱”,而是利润增长能不能形成更广泛的终端需求,以及企业利润能不能最终转化为现金流、资本开支和居民收入。
这也是为什么我们要进一步加大逆周期调节、加快政府债券资金使用,并支持消费、投资、科技创新和产业升级。
当下数据的核心依然是下游消费能否回升、库存和应收账款能否下降,以及高技术行业之外的传统制造业利润能否重新转正,否则即使外部通胀持续输入,工业段的15.7%的高累计增速仍可能继续向4%—个位数区间收敛,这样的话,其实需要做的优化工作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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