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周砚书彻底怒了，他一脚将地上的瓷片踢开。
“明珠乃千金之躯，岂是你一句疯话就能随便验身的！”
他死死盯着我，眼底翻涌着杀意。
“太史令，你今日一而再、再而三地羞辱明珠，真当我镇国公府是摆设吗！”
他转头对着太后跪下。
“太后娘娘，此人疯魔了！”
“臣请即刻拿下太史令，交由大理寺严刑审问，看看到底是谁指使他在今日大闹殿选！”
沈文洲也跟着重重磕头。
“求太后娘娘做主！求陛下做主！”
满殿的御史也纷纷出列。
“臣附议！太史令妖言惑众，当诛！”
“此等小人，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太后闭了闭眼，像是不忍再看这场闹剧。
“来人。”
她声音疲惫却冷酷。
“摘去太史令的顶戴，押下天牢。”
禁军立刻从殿外涌入，长枪交叉，将我死死围在中央。
冰冷的枪尖，距离我的喉咙只有寸许。
小太子在太监手里拼命挣扎，急得大喊。
“放肆！谁敢动她！父皇，不能抓她啊！”
却无人理会。
沈明珠站在周砚书身后，用帕子捂着脸，看似在哭，肩膀却微不可查地放松了。
就在禁军要上前押我的时候。
她忽然开口了。
“慢着。”
沈明珠从周砚书身后走出来，走到禁军的枪尖外，楚楚可怜地看着我。
“太史令虽然恶毒，但明珠今日大婚，不想见血。”
她转头看向太后，声音柔弱。
“皇祖母，太史令或许只是被人蒙蔽，或者钻了牛角尖。”
“明珠愿意给他一个机会。”
她回过头，隔着枪尖，用一种居高临下的悲悯眼神看着我。
“只要太史令肯摘下脸上这半张故弄玄虚的面具。”
“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给我磕三个响头，承认自己今日是在胡言乱语。”
“再亲笔重写一份大吉的合婚帖。”
“明珠便求皇祖母和陛下，饶你不死。如何？”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觉得，沈明珠真是太善良、太大度了。
被这般羞辱，还能留我一命。
沈文洲在一旁冷哼：“明珠，你就是太心软了！这种妖人，死不足惜！”
周砚书也满脸不赞同：“明珠，他不配你的求情。”
我被几根长枪抵着，静静地看着沈明珠那张充满施舍意味的脸。
磕头？
重写吉帖？
还要我摘下面具？
“你要我摘下面具？”
我轻声反问了一句。
沈明珠眼底闪过一丝恶意。
“是。你戴着面具装神弄鬼这么多年，今日若要活命，就得真面目示人。”
“我倒要看看，你这张面具底下，藏着一张怎样不堪的脸。”
我低垂着眉眼，肩膀忽然开始抖动。
起初只是无声地笑。
接着，笑声越来越大，在大殿里回荡。
“你笑什么！”周砚书怒喝。
我停下笑声，抬起手，按住了脸上的银色面具。
“我在笑，既然郡主这么想看我的真面目。”
“那本官，就如你所愿。”
指尖扣住面具的边缘。
猛地一揭。
银色的面具“吧嗒”一声，掉在金砖上。
大殿里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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