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秋,河北任丘大苟各庄,高士一站在自家庄园里,眼看日军逼近华北。他已经四十多岁,家有千亩土地、众多佃户,还有宽敞宅院。谁也没有想到,这个过着富裕日子的地主少爷,后来会成为八路军的一名旅长。
高士一出生于1895年,家境殷实。高家土地很多,还经营矿业、饭庄等产业,家中雇工和管事人员数量不少。父亲原本盼着几个儿子读书做官,但兄弟几人偏爱武艺,便请来拳师传授技艺。高士一从小练就一身本领,也形成了敢作敢当的性格。
1920年前后,高家分家。高士一分得一千多亩土地,经营起规模不小的庄园。那时的他有妻有子,生活安稳,按常理说,很难主动放弃家业,投身充满风险的抗战。
局势很快改变。
卢沟桥事变后,日军大举进攻华北。河北许多地方陷入战乱,地方武装纷纷兴起。高士一凭借乡里的威望,组织联庄武装,起初只是为了保护乡亲和家产,但在民族危亡面前,这支队伍很快走上了抗日道路。
真正改变他选择的,是儿子高万德和同乡青年杨琪良的一次劝说。1937年10月,两人回到高家,向高士一说明共产党正在组织抗日武装。高士一却有顾虑:“咱们是地主,人家会收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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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琪良当时已经加入中国共产党,他明确告诉高士一,只要真心抗日,便不会因出身而拒之门外。高士一听完,态度很快转变:“既然是打日本人,那就跟着干。”
不久,任丘一带成立了河北游击第十四支队,高万德任支队长,杨琪良负责政治工作。高士一没有立即站到台前,而是在背后筹粮、筹枪、联络乡绅。一个月后,队伍改编为人民自卫军第五路,他出任司令。
这一步并不轻松。高家兄弟意见分裂,长兄支持抗日,二哥认为民间队伍难敌日军,三哥则担心共产党会连累家族。一次,三哥甚至带人扣留前来传达工作的共产党员。高士一当面制止,兄弟之间也因此产生了严重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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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选择不是一句口号。部队扩展到三四千人后,粮食、武器和医药都成了难题。高士一拿出自家存粮和积蓄,妻子也把陪嫁首饰交了出来。消息传开后,一些地方绅士受到影响,陆续捐粮捐款,帮助队伍渡过难关。
诱惑与威胁接踵而来。国民党方面曾许诺给钱给枪,并让高士一担任更高职务,他没有接受。日军也试图拉拢,遭到拒绝后,抓走他的侄子高万玉、高万峰等人作为人质。高士一始终不改立场,日军最终杀害人质,企图逼降的计划也随之破产。
1939年春节前后,贺龙率八路军第一二〇师部队进入冀中。高士一认为,单靠地方武装难以长期作战,必须接受正规部队的领导和整编。他立即赶去会见贺龙,提出将部队编入第一二〇师。
1939年3月下旬,高士一所部与第一二〇师第七一五团一部合编,组成第一二〇师独立第一旅。面对新的任命,高士一自称年纪大、没进过军校,想把职位让给年轻人。贺龙没有同意,反而决定让他担任旅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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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项任命看似特殊,其实有着清楚的原因。高士一不是凭地主身份得到职务,而是因为他率先组织抗日、掌握地方武装,能够动员群众,筹集物资,并且在多次诱降面前立场坚定。他熟悉冀中乡情,也有带兵经验,这些条件不是一纸学历能够替代的。
更值得一提的是,独立第一旅的副旅长王尚荣曾是红军师级干部。一个出身富裕家庭的地方武装首领,与久经战阵的红军将领共同任职,正说明当时八路军用人的标准,重在抗日立场、实际能力和群众基础。
此后,独立第一旅投入冀中抗战,在敌后开展作战。高士一并非传统意义上从红军基层一步步成长起来的将领,但他把家产、声望和个人安危都押在了抗战事业上。新中国成立后,他曾任陕西省交通厅厅长。1968年6月1日,高士一因病逝世,终年七十五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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