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9年6月28日,《凡尔赛和约》正式签署。从1月18日大会开幕到6月28日签约,前后历时五个月零十天,谈判持续了近半年之久。合约签订后,其内容对德国而言极为苛刻。首先是割地条款。德国丧失了八分之一的领土和十分之一的人口。
例如,阿尔萨斯和洛林被归还给法国。这块土地的归属其实历来难以定论,三百年来在德法之间几经易手,谁打赢了便归谁所有。因此当地居民大多同时会说法语和德语,家中还常备两面旗帜,随时准备更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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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阿尔萨斯和洛林归属法国是在1871年,此后被德国割走,如今又重归法国。法国还提出要占有萨尔地区,但英国不同意。经过美国居中调停,最终决定萨尔地区由国际联盟代管十五年,煤矿由法国开采十五年。
这就好比借住别人家中十五天,十五天后必须离开。在这十五天里,住客自然会肆意使用主人家的物品,因为终究不是自己的家,主人回来后房子必然要重新装修。同理,法国明知只能开采十五年,必然采取掠夺性、破坏性的开采方式,绝不会做长远规划。
十五年之后经全民公投,萨尔地区最终仍归属德国。莱茵河西岸不许德国驻军,由协约国军队占领十五年;东岸五十公里以内亦不许驻军。欧洲地形以大平原为主,德法之间唯一的天然屏障便是莱茵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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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战期间盟军进攻德国,就是从鲁登道夫大桥渡过莱茵河,过程极为艰难,许多电影都反映过这一战役,如雷马根桥之战。原本这条河作为两国边界,两岸驻军理应对等。
而条约规定西岸由协约国驻扎十五年,东岸五十公里内德国不能驻军,这就意味着日后法国若要进攻德国将变得极为容易。莱茵河作为天然屏障的作用完全丧失,法国军队可以从容不迫地在河上架桥,坦克骑兵尽数通过。
此外,德国原属波兰的领土须归还波兰,并且不得与奥地利合并。一系列条款下来,八分之一的领土和十分之一的人口不复存在。对于德意志民族来说,这可谓奇耻大辱。德意志民族自建国以来一直对外开疆拓土,从未有过割让领土的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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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十分之一流落海外的德意志公民,无论是在波兰还是波罗的海沿岸国家,都沦为二等公民,饱受歧视。原本某些地区属于波兰,被德意志帝国占领后,波兰人在德意志帝国的统治下受到压迫。
如今形势逆转,波兰人便反过来压迫这些德意志公民,因为他们在国籍上已成为波兰人而非德国人。这些海外德意志人后来实际上成为纳粹党最坚定的支持者,因为希特勒宣扬建立一个大日耳曼国家,声称正是由于没有强大的国家作为后盾,他们才饱受欺凌。
殖民地方面,德国在非洲的殖民地被英国、法国、比利时瓜分,在远东和太平洋的殖民地则被日本占领。德国因此丧失了全部的海外殖民地。以至于二次大战爆发时,德国已经没有一寸海外殖民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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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是裁军条款,其苛刻程度令人咋舌。德国陆军不得超过十万人,须解散总参谋部和军官团。德国有一个虽非正式建制却实际存在的组织,俗称军官团。德国的军官绝大多数都是职业军官,其家族世代从军。
这样的军官在德国军官群体中占到一半以上,因此这一阶层被称为军官团,其地位类似于知识分子阶层。条约规定,德国不得再保留军官团这一阶层,亦不得重建总参谋部。陆军除不得超过十万人外,还不得拥有坦克、重炮,甚至不得拥有重机枪。
德国士兵只能使用步枪,陆军基本沦为警察性质的力量,只能承担站岗任务。海军不得超过一万五千人,不得拥有主力舰,也不得拥有潜艇。空军则完全不许保留,能飞的只允许有风筝。德国海军因此被降至世界第五流水平,最大的军舰只是轻巡洋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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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军全部解散,当时的飞机多为木质骨架外覆帆布或铝皮,因此全部锯毁当柴火烧掉。最后是赔款问题。法国代表张口就报出一个数字,让德国代表当场笑了出来,不是气哭,而是气笑了。
法国要求赔偿一千三百二十亿金马克,即相当于价值一千三百二十亿马克的黄金,纸币不作数,一夜之间印出三千亿也无济于事,必须是等值的黄金。德国代表之所以发笑,是因为这个数字已远超德国的承受能力。
反正德国拿不出来,索要一千三百二十亿也好,六千亿也好,一万亿也罢,都毫无区别。这种感觉就好比看中一件商品,本来只想花八百元购买,商家却标价八万,反正也买不起,标多少已无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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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由英美出面调停,询问法国究竟是想杀鸡取卵,还是养着鸡下蛋。显然养鸡下蛋更为明智。于是决定:1921年5月以前,先让德国赔偿两百亿,剩下的以后再议。美国分文不取,法国和比利时因受战争破坏最为惨重而拿大头,英国拿少一部分。
美国本就不需要赔款。这两百亿也无需全部支付现金,可以用实物抵偿,例如火车头、车厢、工厂机器设备等,由协约国估价,交出相应数量的实物即可抵充赔款。如此一来,德国须支付巨额赔款。德国政府代表被迫在合约上签字。
签字之时,德国代表内心极为不服,还发表了一番言论,大意是之所以在此签字,实属被迫无奈。然而协约国方面无人在意他所说的内容,也无人愿意倾听。就这样,德国政府代表签下了这份合约。这份合约的恶果在数年后集中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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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3年,法国联合比利时出兵占领鲁尔工业区,德国政府开动印钞机应对,恶性通货膨胀随之失控。一美元曾兑换六十四马克,两年后竟膨胀至一美元兑四点二万亿马克。
一个鸡蛋标价八千万,一杯啤酒叫价一点五亿,孩子拿成捆的钞票当积木,大人直接把纸币扔进炉子取暖。农民拒收纸币,城里人无粮下锅,整个国家沦为一台空转的机器。
当基本生存被剥夺,极端呐喊便成了唯一的希望替代品,纳粹党正是在这片废墟上悄然生根。1929年大萧条袭来,德国失业人口飙升至六百万,占劳动力的三分之一。空荡的餐桌与冰冷的厨房背后,是社会信任体系的全面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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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3年,希特勒借助民众的绝望登上权力顶峰。二战的起点,并非某一场演说或某一次暴动,而是1919年凡尔赛宫那份签字所埋下的祸根。当一个民族在贫穷与屈辱中被逼入死角,觉得再没有什么可以失去时,战争便成了唯一的宣泄出口。
历史的教训警示后人:真正的和平从不建立在掠夺与羞辱之上,唯有公正与尊严,才能让世界远离下一场浩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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