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仝 妍
图为舞剧《颜真卿》剧照。 刘海栋摄
表现历史人物是当下舞剧创作的热门方向，《孔子》《李白》《杜甫》等作品不仅让中国传统文化的标志性人物“活”在当下，同时也以新中式审美展现国风舞剧的独特魅力。舞剧《颜真卿》是这一方向的又一力作。该剧以笔墨为形意，将颜体楷书的雄浑宽博与行草的奔放跌宕转化为身体语言，通过独特的舞蹈语汇展现中国传统书法美学。“字如其人”的艺术诠释，让唐代名臣、书法大家颜真卿“跳”出史书，一代贤士的书道、家训与家国情怀跃然台上。字之风骨与人之气节相互映照，荡气回肠。
用舞蹈讲述历史故事，既需要戏剧叙事的起承转合，也需要多重媒介构建视觉形象。《颜真卿》以主人公传世之作《祭侄文稿》为“剧眼”，通过“润墨、起笔、奋笔、枯笔、墨尽”的叙事结构，浓缩颜真卿的人生轨迹。与此同时，巧将书法元素融入舞蹈语汇，让观众“沉浸”与“入戏”。
开场时，舞台灯光渐暗，一管巨笔悬于半空，墨色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瞬间把观众带入书法世界。关键人物登场，抱盒伫立的颜真卿神情怆然，成为视觉中心，左右两侧是温婉的妻子和英气勃发的侄子颜季明，再两端分列着手持花枝、居高临下的权臣与手握利刃、面露凶光的叛贼。这种人物布局，在开篇便奠定了正邪交锋的叙事基调。
在舞蹈语汇上，该剧通过“借形传形”，将书法艺术与舞蹈艺术深度融合。如第一篇书生舞段中，舞者以书法运笔为基础，着重调动指、腕、肘、肩等关节，结合呼吸的抑扬顿挫，将书法的落笔、顿笔、提笔等动作转化为流畅的身体表达。动静之间，既展现了书法艺术露锋与藏锋的特质，又凸显了书生文人的意气风发。在第二篇和第三篇中，颜氏族人的同心协力、挺身而出，也保留了与书法相关的身体意蕴，传递出家族的凝聚力与忠义精神，让舞蹈语汇与人物身份、主题表达相互契合。
剧中还通过对牡丹、朝笏、羽扇、靠旗、翎子等中国传统文化符号的巧妙运用，既还原了唐代历史场景，又营造出中国传统审美意境。第一篇中的“繁花舞”，女舞者身着绣满牡丹的华丽衣裙，汉唐舞风格的倾斜舞姿、失重造型与胯部顺边动律，既展现牡丹的雍容华贵，又隐喻当时朝廷的危机局势；第二篇中的“朝笏舞”，舞者手持朝笏，在前后进退的步履中相互抗衡，将朝笏放置地面旋转的动作，生动刻画了朝臣钩心斗角、各怀鬼胎的复杂心态。在表现家国危难的场景中，传统文化符号的运用凸显另一重深意。剧中的“靠旗舞”，借鉴京剧武生的靠旗形制——红色象征忠勇、白色代表清正，舞者们以三角队形前进，步伐铿锵有力，红色靠旗在舞台上迎风飘动，展现了颜氏一族奔赴战场的壮烈气势，塑造了他们的忠勇品格。
舞剧《颜真卿》不仅是一部关于历史人物的传记，也是一部展现文化传承、家国情怀与人格光辉的作品。在对历史的回望中，我们能感受到人物的栩栩如生，感受到中华文脉的赓续传承，更有一种被先贤风骨与精神所映照、所鼓舞的充实与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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