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38岁那年，妻子跟发小跑了，第二天晚上发小的老婆堵到我家

我38岁那年，妻子跟发小跑了，第二天晚上发小的老婆堵到我家

赵德柱记得那天是星期四。他下班回来，院门虚掩着，堂屋里灯没开。他喊了两声“春燕”，没人应。灶台上留了一碗冷掉的稀饭，旁边压着一张纸条，春燕的字歪歪扭扭的，写了三行：德柱，我跟建民走了，你别找我们，把娃照顾好。

赵德柱站在灶台前，把那张纸条看了五遍。每一个字他都认识，可连在一起他不认识。春燕跟建民。春燕是他老婆，结婚十二年，娃都十岁了。建民是赵建民，跟他一个村长大的发小，从小穿一条裤子，前年建民媳妇还来他家借过两千块钱。赵德柱脑子转不过来，他把纸条翻过去又翻回来，背面什么都没有。他又去翻春燕的衣柜，空了一半。梳妆台上那瓶雪花膏还在，盖子没拧，已经干了。

儿子赵小波从屋里跑出来，手里拿着个玩具车，问他妈妈呢。赵德柱说妈妈去外婆家了，过两天回来。赵小波哦了一声，又跑回屋看电视去了。赵德柱站在堂屋里，听见电视里动画片的声音，觉得整个房子都在转。

他没哭。他蹲在院子里抽了半包烟，抽到最后一根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邻居家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狗在巷子里叫。他把烟头踩灭，站起来，腿麻了，扶着墙站了一会儿，才走进屋去给赵小波煮了碗面条。赵小波问妈妈什么时候回来，他说快了。赵小波又问爸爸你怎么不吃饭，他说不饿。

那一夜他没睡。他躺在赵小波旁边，听着儿子均匀的呼吸，眼睛盯着天花板。他想了很多，想到跟春燕结婚那年，想到赵小波出生那天，想到赵建民来找他喝酒，春燕在旁边倒酒，三个人有说有笑。他越想越不明白，他到底哪里做错了。他在镇上砖厂搬砖，一个月挣三千二，不抽烟不喝酒不打牌，发了工资全交给春燕。他以为日子就该这么过，以为春燕跟他一样。

第二天早上他把赵小波送到学校，然后去了砖厂。工友问他脸色怎么这么差，他说没睡好。他照常搬砖，照常装车，一车砖搬完，手上磨出一个新水泡。中午吃饭的时候他蹲在砖垛后面，端着饭盒一口都咽不下去，把饭盒扣上了。他想哭，可眼泪到了眼眶又缩回去了。他忽然怕起来，怕别人看出来，怕别人问春燕怎么没来送饭，怕别人知道他被老婆跟发小跑了。这事在村里传开，他赵德柱就成了笑话。

下午他请了假，骑摩托车去了赵建民家。赵建民家锁着门，院子里晾着的衣服都收走了，鸡笼空着，那只黄狗拴在门口，看见赵德柱来了也不叫，只是趴在地上哼哼。赵德柱在门口站了十分钟，一脚踹在铁门上，铁门咣当响了一声，黄狗吓得跳起来。他骑上摩托车走了，没回家，在镇上转了一圈又一圈，转到天快黑的时候才回去。

那天晚上他刚把赵小波哄睡着，院门外响起了敲门声。不重，但很急，拍三下，停一下，又拍三下。赵德柱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人。

赵建民的媳妇，刘小燕。

她穿着件半旧的灰外套，头发散着，眼睛肿得像核桃，手里攥着个塑料袋，里面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的什么。她站在门口，夜风把她的头发吹得贴在脸上，她也不拨，就那么直愣愣地看着赵德柱。

“赵德柱，”她开口了，嗓子哑得厉害，“建民把我扔了，跟你老婆跑了。我来问问你，你知道吗？”

赵德柱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刘小燕比他小两岁，嫁到村里来的时候还是他给抬的花轿。这些年她跟春燕走得近，两家经常一起吃饭，孩子们在一块玩。他以为刘小燕是来兴师问罪的，是来找他算账的。可她站在那，浑身发抖，嘴唇发紫，比他看着还可怜。

“我知道。”赵德柱说。

“什么时候知道的？”

“昨天。”

刘小燕手里那个塑料袋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洒出来，是几件衣服，还有一个铁盒子。她蹲下去捡，捡着捡着就蹲在那不动了，肩膀一抽一抽的。赵德柱站在门口，看着她蹲在自己家门口哭，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把她扶起来，可手伸出去又缩回来了。

“进来吧。”他说。

刘小燕站起来，抱着那个塑料袋走进赵德柱家的堂屋。她坐在那把旧椅子上，赵德柱给她倒了杯热水。她捧着杯子，手指头关节发白，水汽扑在她脸上，她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杯子里面。

“他们什么时候走的？”刘小燕问。

“昨天。春燕给我留了张纸条。”

“建民啥也没留。他就把我手机里他照片全删了，衣柜里他衣服全拿走了，银行卡也带走了，里面有两万块钱，我攒了一年的。”刘小燕说着说着笑了，笑得跟哭一样，“赵德柱，你说咱俩是不是全天下最傻的两个人？”

赵德柱没接话。他坐在刘小燕对面，看着她把一杯热水慢慢喝完。她的手指头上有茧子，是干农活磨的，指甲剪得秃秃的，跟春燕不一样。春燕的手细，从来不干重活，他舍不得让她干。他忽然想，春燕的手现在在谁的身边。

“你咋办？”赵德柱问。

刘小燕摇头：“不知道。我娘家那边没人了，我爸走了，我妈在养老院。孩子在学校住校，周末才回来。我一个人，不知道咋办。”

赵德柱看着她，刘小燕也看着他。两个人坐在灯底下，隔着一杯凉透了的白开水，谁也不说话。外头有蛐蛐在叫，赵小波的房间里传来翻身的声音。

“刘小燕，”赵德柱忽然开口，“你要是不嫌弃，先在这住两天。西屋空着，有张旧床，我给你铺铺。”

刘小燕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她站起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赵德柱伸手扶了她一把。她胳膊细，隔着外套能摸到骨头。赵德柱松开手，去西屋收拾。那间屋子堆了些杂物，他把东西挪到墙角，扫了地，铺了床旧褥子，又找了床干净的被子。刘小燕站在门口看着他忙活，忽然说：“赵德柱，你是个好人。”

赵德柱没回头，铺床的手停了一下。

那天晚上刘小燕睡在西屋，赵德柱睡在东屋。他躺在床上，听着隔壁没有动静，知道刘小燕也没睡。两个被扔下的人，隔着一堵墙，睁着眼睛到天亮。天快亮的时候赵德柱听见西屋有动静，刘小燕起来了，在灶房里忙活。他起来一看，刘小燕熬了一锅粥，还煎了两个鸡蛋。

“你起这么早干啥？”赵德柱问。

“睡不着。”刘小燕把粥盛出来，端到桌上，“你吃吧，吃完去上班。赵小波我帮你送，我认得路。”

赵德柱站在灶房门口，看着刘小燕忙前忙后。她做饭的样子跟春燕不一样，春燕做饭慢，刘小燕利索，锅铲碰铁锅当当响。他坐下来喝了一口粥，烫的，舌尖发麻。

日子就这么过上了。白天赵德柱去砖厂，刘小燕去镇上超市找了份理货的活，下午四点半下班，接赵小波放学，回来做饭。赵小波问妈妈呢，赵德柱还是说去外婆家了。刘小燕在旁边听见了，没说话，低头择菜。晚上赵小波睡了，两个人坐在堂屋里，有时候看电视，有时候各看各的手机，有时候就干坐着。

过了几天，村里开始传闲话了。有人说赵德柱跟刘小燕搭上了，有人说他们俩早就好上了，春燕和建民是被气走的。赵德柱去砖厂上班，工友看他的眼神都不对，有人当面问“德柱，你媳妇回来了没有”，他嗯一声就走开。有一天他去小卖部买烟，听见两个妇女在后面嘀咕：“你看他那样，老婆刚走就跟人家老婆住一块，早就有一腿吧。”

赵德柱攥着烟盒，没回头，走了。

刘小燕那边也不好过。超市里的大姐当面问她：“小燕，你住哪呢？听说你搬赵德柱家了？”刘小燕脸红一阵白一阵，低头摆货架没搭腔。晚上回来她跟赵德柱说，要不她搬出去。赵德柱坐在门槛上抽烟，抽了半根说：“你搬哪去？”

刘小燕不说话了。

那天晚上刘小燕发烧了。赵德柱半夜听见西屋有动静，过去一看，刘小燕蜷在床上，浑身滚烫。他找了退烧药给她喂下去，又拿湿毛巾敷额头。刘小燕烧得迷迷糊糊的，抓住他的手不放，嘴里喊：“建民，你回来，你回来我不怪你。”

赵德柱被她抓着，坐在床边没动。他看着刘小燕烧红的脸，看着她眼角淌下来的泪，忽然想起春燕走的那天，他一个人蹲在院子里抽烟，没人给他递杯水。他给刘小燕换了块湿毛巾，刘小燕松开了手，翻了个身又睡了。

第二天刘小燕退了烧，起来看见赵德柱趴在床边睡着了，手里还攥着毛巾。她没叫他，轻手轻脚地出去熬了锅小米粥。赵德柱醒了，看见刘小燕在灶前忙活，说：“你好了？”

刘小燕回头看了他一眼：“好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又各自移开了。

赵小波周末回来，看见刘小燕在家里，问赵德柱：“刘阿姨怎么在咱家？”

赵德柱还没回答，刘小燕蹲下来摸着赵小波的头说：“阿姨来帮你爸照顾你几天。”

赵小波哦了一声，又问：“那我妈呢？她什么时候回来？”

刘小燕抬头看赵德柱。赵德柱蹲下来，把赵小波拉到跟前：“小波，妈可能不回来了。以后爸照顾你，刘阿姨也照顾你。”

赵小波愣愣地看着他，然后哇一声哭了。刘小燕把他搂进怀里，赵小波在她怀里挣了两下，然后不动了，眼泪鼻涕蹭在她外套上。赵德柱站在旁边，看着刘小燕抱着他儿子，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东西。

那天晚上赵小波睡了之后，赵德柱跟刘小燕坐在堂屋里。灯还是那盏灯，椅子还是那两把椅子，可两个人之间那层薄薄的客气不知道什么时候磨没了。

“赵德柱，”刘小燕开口了，“你说他们俩现在在哪？”

“不知道。”

“你恨春燕吗？”

赵德柱想了想：“恨过。现在不知道了。你恨建民吗？”

刘小燕沉默了一会儿：“恨。可恨完了也不知道干什么。我跟他过了十年，他说走就走，连句当面的话都没有。”

赵德柱把烟掐灭：“咱俩搭伙过吧。”

刘小燕抬头看他，眼睛里有东西在闪。

“我不是说那个意思，”赵德柱搓了搓手，“就是搭伙。你做饭我洗碗，你接娃我送娃。日子总得过下去。你要是哪天想走了，随时走，我不拦你。我要是哪天……”

“行。”刘小燕打断他。

赵德柱看着她。

“我说行。”刘小燕又说了一遍，声音稳当，“搭伙过。”

那天晚上之后，两人之间那层客气彻底没了。刘小燕把西屋的东西搬到了东屋，赵德柱把那张旧床拆了当柴烧。他们睡在一张床上，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谁也没碰谁。可早上醒来的时候赵德柱发现自己胳膊搭在刘小燕腰上，刘小燕的腿压在他的腿上。他轻轻抽回来，刘小燕动了动，没醒。

日子一天天过。赵小波慢慢改了口，叫刘小燕“刘妈”。刘小燕听见了愣了一下，然后应了。赵德柱在砖厂升了小组长，工资涨到四千五。刘小燕在超市转了正，交上了社保。两个人攒了半年的钱，把院子里的水井修了，又买了台二手冰箱。冰箱拉回来那天刘小燕站在院子里看了半天，说：“赵德柱，这冰箱真白。”

赵德柱站在她旁边，看着她笑，忽然觉得日子有盼头了。

那年春节，春燕回来了一趟。她站在院门口，瘦了一圈，穿件黑羽绒服，头发剪短了。赵小波看见她，愣了半天，然后跑过去抱住她的腿。春燕蹲下来，抱着赵小波哭，哭完了站起来看赵德柱。

“德柱，我来看看小波。”

赵德柱靠在门框上，跟那天刘小燕来找他时一个姿势。他看着她，发现她老了，眼角有纹了，手也比以前粗糙了。

“建民呢？”他问。

春燕低下头：“他走了。到南方没两个月就跟一个做生意的女的好了，把我扔在那。我在那边打零工，攒了点钱才回来。”

赵德柱没说话。春燕抬起头看他，又看了看院子里晾着的衣服，有赵德柱的，有赵小波的，还有一件女人的碎花衬衫。她认得那件衬衫，是刘小燕的。

“你跟小燕……”春燕没说下去。

“搭伙过。”赵德柱说。

春燕笑了一下，笑得很难看：“德柱，我对不起你。”

赵德柱看着她，这个跟他过了十二年的女人，这个给他生了儿子的女人，这个跟他的发小跑了的女人。他以为自己会恨她，可站在她面前的时候，他心里那点恨早就散了。日子把恨磨没了，剩下来的就是日子。

“进来坐坐吧。”赵德柱让开门口。

春燕摇摇头：“不了。我看看小波就行。我明天就走，去省城找我表姐，在那边找个活干。”她蹲下来又抱了抱赵小波，从兜里掏出一叠钱塞进他口袋里，“小波，听你爸的话，听刘阿姨的话。”

赵小波点头，眼泪又下来了。

春燕站起来，看了看赵德柱，又看了看从灶房里走出来的刘小燕。两个女人隔着院子看了一眼，春燕转身走了。赵德柱站在门口，看着她拐出巷子，跟两年前他站在赵建民家门口一样。

那天晚上刘小燕做了四个菜，还开了一瓶啤酒。赵德柱喝了一杯，刘小燕也喝了一杯。赵小波睡了之后，两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

“赵德柱，”刘小燕说，“你刚才为啥不让她进来？”

赵德柱想了想：“这里不是她家了。”

刘小燕低下头，过了一会儿又抬起来：“那这里是我家吗？”

赵德柱看着她，月光照在她脸上，她今年三十八了，脸上有斑了，手上有茧了，可眼睛还是亮的。他想起两年前那个晚上，她站在门口，头发散着，眼睛肿着，手里攥着个塑料袋。他想起她说“咱俩是不是全天下最傻的两个人”。他想起这两年来她熬的每一锅粥，接的每一次娃，洗的每一件衣服。

“是。”赵德柱说。

刘小燕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赵德柱伸手把她脸上的泪擦了，手粗，蹭得她脸疼，可她没躲。她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

“赵德柱，咱俩好好过。”

“嗯。”

院子里那棵老枣树开花了，细细碎碎的，香味淡淡的。赵德柱坐在那，被刘小燕攥着手，忽然想起两年前他蹲在院子里抽烟的那个晚上。那时候他觉得天塌了，觉得日子过不下去了。可天没塌，日子还是过下来了。跟他搭伙过日子的这个人，不是他娶进来的，也不是娶他的，就是两个被扔下的人，凑在一块，把日子一点一点捡起来，拼成一个家。

赵小波在屋里喊了一声“爸”，赵德柱应了一声站起来。刘小燕松开他的手，跟着站起来。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屋去，灯亮了，窗纸上映着两个晃动的影子。

日子就这么过。没有花前月下，没有海誓山盟，有的是你做饭我洗碗，你接娃我送娃，你发烧我守夜，我难过你递烟。两个被扔下的人，捡到彼此，把日子过成了日子。赵德柱后来想，春燕跟建民跑了，把他俩扔下了，可扔下的地方，正好是对方在那站着。

【感悟语】

人这辈子最怕的不是被人扔下，是被人扔下之后不知道往哪走。赵德柱三十八岁那年被老婆跟发小跑了，刘小燕同一天被老公跟同一个人跑了。两个人站在被扔下的同一个坑里，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谁也不知道该怨谁。后来他们搭伙过了，不是因为爱情，是因为日子总得过下去。你做饭我洗碗，你接娃我送娃，你发烧我守夜，我难过你递烟。这些琐碎的事情加起来，就把一个坑填平了。刘小燕问赵德柱“这里是我家吗”，赵德柱说“是”。这个“是”字比一万句我爱你都重。他们没有说过爱，可他们比很多说过爱的人过得踏实。春燕回来那天赵德柱没让她进门，不是恨，是这里已经不是她家了。日子就是这样，有人走了，有人来了，有人把坑填上，有人把家重新撑起来。赵德柱和刘小燕没做什么了不起的事，就是把每一天过完了。可过日子这件事本身，就是最了不起的事。

【创作声明】

本故事为虚构创作，涉及的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将其与现实关联，所用素材来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并非真实图像，仅用于辅助叙事呈现，请知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