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二婚老公结婚两年了,他啥方面都挺厉害的,就是睡觉不脱袜子
我第一次发现他睡觉不脱袜子,是结婚后的第三天。
那天晚上,灯已经关了,我翻了个身,脚背碰到一片粗糙的布料,像摸到了一只小刷子。
我以为是被角,伸手一捞,捞到的却是他穿着袜子的脚。
我愣了几秒,问他:“你怎么没脱袜子?”
他背对着我,声音含糊:“习惯了。”
“睡觉也穿?”
“嗯。”
他说完就不再理我,没过多久,呼吸变得均匀,像已经睡着了。
我却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那时候我们刚结婚,我四十二岁,他四十五岁,都是第二次走进婚姻。认识他之前,我没想过自己还会结婚,更没想过会遇到一个让家里人都挑不出毛病的男人。
他在单位做管理,做事稳,脾气好,答应我的事从不拖。家里的水龙头坏了,他不用我开口,第二天就找人修好;我母亲过生日,他提前订好蛋糕,还记得她不吃太甜的;我女儿换工作不顺,他没有摆继父的架子,只说:“需要帮忙就说,不需要也没关系,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他做饭不算好,却愿意学。我胃不好,他把辣椒和冰饮料都收起来。逢年过节,他从不让我一个人面对两边的亲戚。
更不用说夫妻之间,他也体贴、有分寸,懂得照顾我的感受。
所以,袜子这件事在最开始,只是我心里一个小小的疙瘩。
我试着提醒过他几次。
“今天泡泡脚吧,睡觉把袜子脱了,脚也要透气。”
“不用,穿着舒服。”
“你不觉得闷吗?”
“不觉得。”
他说得坦然,像我问的是今天要不要吃鸡蛋。
我也就没再说。
可一个习惯如果天天出现在眼前,就很难继续假装看不见。
那双袜子有时候是黑色的,有时候是灰色的。冬天他穿厚袜子,夏天也穿薄袜子。每晚睡前,他坐在床沿上,先把手机放到床头,再把脚伸进被子里,袜子从头到尾都不脱。
我偶尔半夜醒来,伸手摸到那层布,心里就会冒出一种说不清的别扭。
不是嫌脏,也不是嫌他不好。
我只是觉得,夫妻睡在一张床上,应该有一些最自然、最放松的时刻。洗完澡,脱掉外面的衣服,脱掉鞋袜,整个人干干净净地躺下来。那是生活里很小的亲近,却像一个人愿不愿意真正把自己交出来。
而他连睡觉都穿着袜子,仿佛脚上还留着一层防备。
结婚半年时,我终于忍不住,在卧室里认真跟他谈了一次。
那天我刚洗完澡,头发还没完全吹干。他已经钻进被子,袜子穿得好好的。
我站在床边问:“你能不能为了我,把袜子脱了睡?”
他抬头看我,先是笑了一下:“怎么突然这么在意?”
“因为我不喜欢。”
他脸上的笑慢慢收了:“不喜欢袜子,还是不喜欢我穿袜子?”
“当然不是不喜欢你。可这件事真的让我不舒服。”
“我穿袜子也没影响你什么。”
这句话说得不重,却让我心里一沉。
我坐到床边,尽量把语气放平:“夫妻生活不是只有大事。你觉得没影响,不代表我没有感觉。”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从小就这样,改不了。”
“你试过吗?”
“没必要试。”
那一刻,我第一次生了气。
我盯着他:“所以你的习惯比我的感受重要?”
他皱了皱眉:“别上纲上线。我就是穿双袜子睡觉,怎么就变成不在乎你了?”
我没有再争,拿起睡衣去客房睡了一晚。
第二天早上,他端着豆浆站在门口,像往常一样问我:“今天要不要我送你?”
我接过杯子,却没看他。
他站了几秒,低声说:“昨晚我说话冲了。”
“我也不是非要你立刻改。”我说,“但你不能每次都用‘习惯’把我的感受挡回去。”
他点了点头,没再争辩。
我以为这件事就算翻篇了。
可到了晚上,他还是穿着袜子上床。
我看着他,问:“你不是说会试试吗?”
“我试了,刚才脱了,脚冷。”
“那你可以盖厚一点,或者穿睡裤。”
“还是袜子舒服。”
他说着就关了灯。
我坐在黑暗里,突然觉得疲惫。
我嫁给他,不是为了改造他。可我也不想在婚姻里,所有不舒服都被归类成“你太敏感”。
过了几天,我把这件事告诉了女儿。
她听完,笑得直摇头:“妈,这也值得你生气?”
“我不是因为袜子生气。”
“那你是因为他不听你的?”
我没说话。
女儿看了我一会儿,才说:“你是不是总觉得,二婚要珍惜,不能太计较,所以什么都先忍着?”
这句话像针一样扎进来。
我和前夫离婚时,身边的人都劝我:“女人到了这个年纪,能遇到个合适的就不错了,别要求太多。”
后来我和现在的丈夫交往,别人夸他成熟、稳重、会过日子,我也一直提醒自己,不能像第一次婚姻那样任性,不能动不动就发脾气,不能因为一点小事否定一个男人。
于是,他不脱袜子,我忍。
他把电视声音开大,我忍。
他周末习惯早起,把我吵醒,我也忍。
可那些小事积在一起,最后让我开始怀疑:我是在过婚姻,还是在努力证明自己值得被留下?
那天晚上,他照旧穿着袜子躺下。
我没有争,也没有去客房,而是把床头灯打开,坐在他旁边。
他说:“又怎么了?”
我看着他的脚:“我想知道,你为什么非要穿着袜子睡觉?”
他脸色变了变。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说习惯。
过了很久,他才把脚缩进被子里:“没什么。”
“如果没什么,你不会每次都这么抗拒。”
他翻过身,背对着我。
我也没逼他,只说:“你可以不脱,但你得告诉我原因。如果你不愿意说,我会把它理解成,你不愿意让我靠近你。”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空调的风声。
过了几分钟,他坐了起来,伸手把袜子脱掉,放在床边。
他的脚背上有一小片颜色很深的旧疤。
我从来没见过。
“这是以前留下的。”他说,“我十几岁的时候,冬天在外面干活,脚冻伤过。后来每到晚上,脚一冷就疼,疼得睡不着。”
我看着那块疤,问:“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这种事有什么好说的。”
“对我来说有。”
他低头摸了摸脚趾,声音有些发闷:“我第一段婚姻里,什么都被嫌弃。脚臭被嫌弃,打呼被嫌弃,做饭难吃被嫌弃。后来我就习惯了,能自己解决的事,不麻烦别人。”
我心里一紧。
原来那双袜子,不只是一个习惯。
它像他的盔甲。不是为了防着我,而是为了防着某种再次被嫌弃的可能。
我伸手碰了碰他的脚,他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
“冷吗?”
“有一点。”
我把被子往他脚边掖了掖:“那你说一声。你可以穿袜子,但别再说‘没必要试’,也别把我的关心当成找麻烦。”
他看着我:“那你到底想让我怎么办?”
“我不是要你马上变成我想要的样子。”我说,“我只是希望你愿意跟我一起想办法。”
他沉默了很久,拿起床头的厚毛巾,把脚包住:“这样行吗?”
我点头。
可第二天晚上,他还是把袜子穿上了。
我看着他,没有发火,只说:“你答应过要一起想办法。”
“我知道。”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双薄袜子,“白天我去买了这个。医生说可以试试热水泡脚,再换宽松的棉袜。”
“你去问医生了?”
“嗯。”
“那你还穿?”
“今天脚还是凉。”
我有些无奈:“你这不是没改吗?”
他抬头看我:“我不是说了吗?我会试,但我不能保证一晚上就改掉。”
这次换成我愣住了。
以前我总以为,他不脱袜子是在拒绝我。现在才明白,有些习惯不是一句“为了我改改”就能消失的。可真正重要的,也不是他当晚有没有脱,而是他终于愿意把这件事拿出来,和我一起面对。
我没有继续逼他。
但我也没有再装作不在意。
我们约定,天气冷的时候,他可以穿薄袜子睡;天气暖和时,尽量脱掉;如果脚不舒服,就提前告诉我,不许用沉默敷衍。
这不是谁赢了,也不是谁彻底改变了谁。
婚姻里,有些问题确实小得可笑。小到别人听了会说:“不就是一双袜子吗?”
可只有睡在同一张床上的两个人知道,袜子下面藏着的,可能是习惯、伤疤、自尊,也可能是一个人不敢被看见的过去。
结婚两年后的一个冬夜,他洗完脚,坐在床边慢慢擦干,迟迟没有穿袜子。
我看着他:“今天不冷?”
“有点。”
“那就穿上,别硬撑。”
他笑了:“你不是一直让我脱吗?”
“我让你脱,不是让你受罪。”
他愣了一下,随后把脚伸进被子里:“那我今天试试不穿。要是半夜疼,你别嫌我麻烦。”
我躺到他身边:“你什么时候见我嫌过你麻烦?”
他没回答,只把脚往我这边靠了靠。
过了一会儿,他的脚碰到我的小腿,冰凉冰凉的。
我把他的脚夹在自己腿间,替他捂着。
他小声说:“这样是不是有点麻烦你?”
“夫妻之间,互相麻烦很正常。”
那晚,他第一次不穿袜子睡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醒来,他还有些不习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像完成了一件很大的事。
我问他:“睡得怎么样?”
他说:“还行。”
我故意逗他:“那以后都脱?”
他想了想,认真回答:“不保证。冷的时候我还是会穿。”
我笑了:“可以。你有你的习惯,我也有我的感受。咱们别谁都不说。”
他也笑了,把脚重新缩回被子里。
我和二婚老公结婚两年,他确实啥方面都挺厉害的。
但我现在终于明白,真正厉害的,不是他什么都能做好,也不是他永远不犯错,而是他愿意在我说“不舒服”的时候停下来,告诉我为什么,也愿意为了这段婚姻,慢慢试着脱下那双袜子。
哪怕只是一个晚上。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