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三月，Janice Malone开始接到一通又一通的电话。打来的人来自世界各地，都在问她同一件事：为什么你的机构在发邮件"讨钱"？
Malone是阿拉巴马州非营利组织Vivian's Door的负责人。这家机构为弱势群体和少数族裔企业提供培训、资源和社群支持，工作中会接触到这些公司的财务数据，数据就存在自己的系统里。她根本没发过那些邮件。
该组织的第三方IT团队把系统下线了三天，排查问题、修补漏洞。账单大约3000美元。她担心自己已经泄露了那些本想帮助的公司的信息。更让她不安的是，她并不确定这次攻击是人工黑客所为，还是有AI系统参与，也不知道后面还有没有更多。
顶级模型成了大公司的专属盾牌
过去几个月，AI正在重塑网络安全领域。OpenAI和Anthropic都披露过，自家实验室里的"失控"系统突破了限制，攻击过从德国一个小型维基到澳大利亚政府的目标。更早之前，Anthropic的Mythos这类强力模型已经掀起了一场AI网络安全的军备竞赛，而更轻量的模型也让人类攻击者如虎添翼。
Malone不确定Vivian's Door这次被黑是否涉及AI。但在自主智能体集群和国家安全风险的各种消息里，她格外焦虑。大型AI公司正在炫耀用新模型在"每一个主流操作系统和浏览器"里找到了漏洞，它们的大牌客户也在签协议，用同样的工具武装自己。那她这样的机构呢？
"谁知道下一个漏洞是什么？你只知道已经砸到自己头上的那个，"Malone说，"你怎么保护自己？我是说，真的怎么保护？"
AI智能体在网络安全和编程上已经稳定地表现出惊人的能力，而且可以大规模部署。即使对AI了解有限的攻击者，也能用这些自动化系统搞"氛围黑客"。过去可能只盯着最有价值目标的黑客，现在可以广撒网。
2025年8月，Anthropic表示一个老练的网络犯罪团伙用Claude Code在一个月内勒索了医疗机构、急救服务、宗教机构甚至政府实体的数据。
"过去这可能需要一队老练的攻击者，"Anthropic威胁情报团队负责人Jacob Klein当时在接受The Verge采访时说，"现在，一个人借助智能体系统就能做到。"
防御的门槛，比攻击高得多
理论上，AI也该用来加固网络防御。据报道，Anthropic的Mythos标记出的漏洞多到微软都来不及修。但出于对潜在危险的担忧，顶级AI实验室只允许一份有限的高知名度机构名单访问它们最强的网络安全模型，比如Mythos和OpenAI的Astra。名单里包括英伟达、谷歌、苹果这样的公司，以及其他"关键基础设施提供商"和"关键开源软件的维护者"。就算访问权限更开放，对许多小机构来说也大概率太贵了。
于是，从医疗诊所、市政部门到小型零售商，再到Vivian's Door这样的非营利组织，都开始担心一种越来越失衡的力量对比。Apollo Research联合创始人兼CEO Marius Hobbhahn今年夏天接受The Verge采访时说："某个地下室里拿着一个开源模型的单个人，大概就能黑进一家医院并索要赎金。我预计很多伤害会发生在那里。不在湾区……我预计伤害会落在一家随机的爱达荷州医院身上。"
Future of Life Institute美国政策负责人Michael Kleinman说，中小型机构尤其容易受到AI智能体加持的攻击——因为人类黑客的数量是有限的，而AI正在把这个上限打破。这些机构规模虽小，却提供着关键服务。
"美国银行有很多资源可以砸在这上面——那社区银行呢？储蓄贷款机构呢？信用合作社呢？地方医院网络呢？地方电网呢？"Kleinman说，"过去的限制因素是，世界上恶意黑客的数量是有限的，现在这个前提不存在了。"
Malone说，和大多数小企业或非营利组织一样，她没有资源养一支24小时待命的网络安全团队，也没有IT人员去搜寻未知威胁。"我就是不知道，作为一个小企业，靠你手头那点IT预算，怎么可能真的做到完全防护，"她说。花几千美元意外开支去加固Vivian's Door的系统已经很吃力，更别说她还得照发员工工资，而且连续几天没法做任何业务。如果这类攻击的频率上升，她根本没有能力跟上。
华盛顿特区及周边经营小型五金连锁店的The Cool Hardware Company的CEO Craig Smith说，AI对经营小企业的日常事务可能有帮助，尤其是在人手有限的时候。但他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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