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地也卖不动了，“殡葬第一股”停牌半年，又发生了“内斗”

殡葬业“赚钱能力”毋庸置疑，有一家公司曾被称为“殡葬茅”。毛利率一度超过90%，营收也是“步步高升”。
它就是福寿园，中国“殡葬第一股”。
但这两年，福寿园已从年赚8亿的巅峰一路下滑。
9月25日，福寿园发布公开，解释了执行董事王计生为何被免职，称其与一笔八百多万的烂账有关。
停牌半年，内斗不断，这个靠卖墓地赚钱的公司，接下来的日子越来越难了。

元老的“烂账”就是不认？

此次内部纷争源自于一笔800多万元的可疑支出。
此前福寿园聘请安永（全球四大会计师事务所之一）来调查。
称有若干笔交易涉及执行董事王计生，这些交易“缺少支持性文件以证明资金用途或相关交易商业实质”。
钱花出去了，但没有任何文件能说清楚这笔钱的用途。
安永提交的调查称，“存在由王先生直接指示或指示相关人员安排有关交易的情况”。
根据9月16日首次公布的调查结果，涉及王计生本人的存疑交易金额合计约826.69万元。
其中有13笔取现约665.69万元，这是最大头。
时任资金负责人从公司账户把钱取出来，然后直接交付给前总裁。
不是转账，不是打到某个供应商账上，是取现金直接转交。665万现金，用途没有任何记录能说清楚。
还有一笔OK卡约81万元。
公司采购了30笔OK卡（一种预付卡，可以在超市、商场等地方消费），总金额约81万元，但缺少领用记录。
最后一笔总经理经费及公务卡约80万元。
对于调查结果，王计生“不予认同”。

图：福寿园经营性墓穴变化趋势（万元/个）
福寿园到底怎么了？
它靠什么发家？
卖墓地。
福寿园是中国殡葬行业第一家合规化运营的民营企业，2013年在香港联交所挂牌上市，变身“殡葬第一股”。
打造“高端殡葬服务”，业务分成两大块，墓园服务和殡仪服务。
墓园服务，是绝对的“现金牛”。
卖的是墓地的使用权，以及配套的墓碑、墓石、雕刻等。该板块常年贡献公司80%以上的营收。

图：60周岁以上老年人口数据图
殡仪服务，是第二支柱，体量较小。
2024年殡仪服务收入3.39亿元，占总收益约16%。盈利能力也薄得多，2024年殡仪服务的经营利润率只有8.5%，跟卖墓地完全不在一个量级。
福寿园高度依赖上海，2025年上半年上海一个城市就贡献了40.21%的营收，辽宁、安徽、河南等多地的占比加起来都不如上海能打。
福寿园走的是“买买买”路线，通过收购各地墓园做大规模，本质上像个“土地批发商”，拿地、囤地、卖地，赚的高端墓穴溢价的钱。
从2018年到2023年，营收从16.51亿元一路涨到26.28亿元，净利润从4.88亿元涨到7.91亿元。
转折在2024年，福寿园收益总额降至约20.775亿元，同比下降20.9%。经营性墓穴销售数量减少3816座，高价墓穴滞销问题开始暴露。
截至2025年上半年，福寿园收益总额约人民币6.109亿元，同比下降44.5%，这是2013年港股上市以来首次中期亏损。
公司把亏损归因于宏观经济及客户谨慎消费，以及计提商誉和资产减值准备2.18亿元等。
但实则是高价墓穴卖不动了。

图：福寿园的经营性墓穴均价（万元/个）
因未能按时刊发2025年全年业绩及年度报告，福寿园股份于2026年3月20日暂停买卖，至今已超过半年。
6月联交所向福寿园发出复牌指引，要求公司必须在2027年9月19日前满足全部复牌条件，否则可能被取消上市地位。
殡葬业的变局

2025年60岁以上人口突破3.23亿，老龄化率达到23%，近3年每年死亡人口突破1000万人。
2025年，福寿园交出首份亏损中报，净亏2.61亿元。
这不是它一家的问题，而是整个行业的困境。
南京万桐园2025年上半年收益暴跌54%，直接亏损938.9万元。
中国生命集团2025年上半年归母净利润亏损480.3万元。
福成股份，墓位相关业务营收从2017年的2.27亿元一路下滑到2024年不足1亿元。
问题出在哪？
价格太贵。
“地下比地上贵”，让这个行业的毛利率长期维持在80%以上，有些年份甚至超过90%。

图：中国殡葬服务行业市场规模及预测
但这套模式转不动了。
有机构调查显示，62%的90后、00后把治丧费用控制在1.5万元以内，比父辈少花40%。他们把省下来的钱，更多地花在养老上，养老支出是传统殡葬支出的近三倍。
年轻人不是不孝顺，而是消费观念从“追求面子”转向“追求实用”。
“厚养薄葬”正在变成大多普通人的现实选择。
“子欲养而亲不在”，在世多尽孝，比死后花十几万买一块墓地实在得多。
若只是消费观念变化，殡葬企业或许靠降价换量能撑一阵子，但现在政策也出手了。
今年新修订后的《殡葬管理条例》正式施行，明确要强化殡葬行业的公益属性。
经过整治，民政部公布数据，经营性公墓墓位均价下降了20%，人均治丧费用下降了33%。
目前全国已建成城镇公益性公墓6000余个，覆盖80%以上区县的省份达到29个，取消各类殡葬服务机构收费项目2.32万项。
多地政府推出了免费或平价墓穴，当政策把殡葬从“暴利行业”拽回“公共服务”的定位，过去那种靠囤地、提价来赚超额利润的模式，撑不住了。
过去靠信息不对称和土地红利躺着赚钱的时代已经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