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读丨吉利入股蔚来能源，李斌的换电生意有了新算法

交易完成后，蔚来能源投后估值将达160亿元。

作者 | 王瑞昊编辑 | 李雨晨
5天前，吉利刚发布新一代超快充技术，把部分车型从10%充至70%的时间压缩到4分30秒。5天后，它宣布入股蔚来能源。外界还在讨论快充与换电谁会取代谁，两家公司已经开始计算，怎样把这两门生意放在一起做。9月28日，蔚来与吉利控股宣布深化充换电合作。按照协议，吉利将以易易互联100%股权及6.4亿元现金入股蔚来能源，交易完成后持股30%；蔚来中国则拟入股吉利旗下浩瀚能源，持股10%，同时推进部分充电资产的整合。交易完成后，蔚来能源投后估值将达160亿元。这场合作谈了近三年。2023年11月，双方就已签署换电战略合作协议，涉及电池标准、网络运营和换电车型开发。如今，双方决定把资产和资本也放进来。为什么先从充换电开始？蔚来创始人、董事长、CEO李斌说：“充换电这个领域，我们是特别容易算清楚这个账。”雷峰网认为，过去几年，车企分别验证技术路线、建设自己的补能网络。到了今天，怎样减少重复投资，让已经建成的设施获得更多订单，成为新的经营课题。蔚来需要更多车辆进入换电网络，吉利则希望降低持续建设补能体系的风险。双方的合作，也由此从技术路线的讨论，走向一场具体的资源整合。

PART 1

吉利带来的是换电站最需要的高频用户
理解这笔交易，首先要看吉利拿出了什么。除了6.4亿元现金，还有易易互联的全部股权。这家企业面向营运车辆提供换电服务，已经积累了站点、业务和运营经验。换电是一门先投入、再等待用户的生意。设备、场地、电池储备都需要资金，站建成后，每天有多少车辆进站，直接影响这些投入能否被摊薄。私家车与营运车辆，在这里对应着不同的需求。私家车用户关心日常方便，也在意长途出行能否顺利补能，运营方因此需要建设覆盖更广的网络。营运车辆则主要集中在城市，行驶频率高，补能需求更密集，也更容易形成稳定的订单。“营运车辆是换电技术和服务网络可以进行特别快速规模化扩张的非常好场景。”蔚来联合创始人、总裁秦力洪说。他以杭州举例：蔚来能源在当地已有80座换电站，吉利在杭州市区也有20多座。若进一步实现网络协同、优化布局和智能调度，司机寻找换电站的时间就有机会缩短。秦力洪还给出了一组测算：依托优质换电网络，一辆营运车辆每天最多可能节省90分钟补能时间，若将这些时间用于经营，收入有望提升15%至20%。他同时强调，这属于未来网络充分融合后的目标场景，尚不是今天已经实现的结果。对司机而言，少等一会儿，就可能多跑几单；对换电运营方而言，高频需求有助于提高站点和电池的利用率。双方对效率的需求，在这里形成了交集。吉利能够带来的需求，还包括Robotaxi。吉利控股集团首席执行官、董事会主席安聪慧向雷峰网明确表示，吉利正在开发的Robotaxi将采用换电技术，并称相关产品会很快落地。对于需要长时间运营的车辆，补能耗时会影响可用于服务乘客的时间。如果未来车队规模扩大，换电有机会成为其运营体系的一部分。当然，这部分增量仍取决于产品落地和实际运营规模，不能提前计入当下的换电订单。面向普通消费者的换电车型，同样是合作的一条主线。李斌表示，蔚来能源将为吉利未来的C端换电车型做好适配和服务。至于率先落在哪个品牌、何时交付，仍有待更具体的安排。值得注意的是，整合之后并非立即将所有车辆放进同一套网络。李斌明确，交易交割后将运营B端、C端两张网络。其中，B端以易易互联为基础，围绕曹操出行、未来Robotaxi等需求布局；两套体系在研发、供应链、制造和运营上仍有整合工作要做。这也回应了蔚来车主的一个现实担忧：营运车辆进来之后，私家车换电会不会更拥挤？秦力洪给出的解决方向，是增加站点、加密网络，并通过智能调度提高服务能力。其逻辑是，用新增需求支撑更大的网络，再以更密集的网络改善体验。这条路径能否跑通，要看车辆增长和站点建设能否匹配。对蔚来而言，吉利成为股东，增加了推进合作的动力；真正决定换电业务成色的，仍是每天有多少车来、用户愿意付多少钱，以及服务成本能否下降。

PART 2

从补能服务做到电力生意
沟通会中，李斌反复提到一个数字：100亿度电。李斌披露，蔚来经过11年、超过200亿元投入，已在中国市场建成4126座换电站和5307座充电站。随着合作推进，双方希望到2030年完成1万座换电站建设，预计届时换电网络年电力需求超过100亿度。在李斌看来，能源业务一方面要通过更好的补能体验提升整车竞争力，另一方面，本身也是一门具有持续经营价值的生意。当站点和用电量达到一定规模，需要考虑的就不只是换一次电收多少钱，还包括电从哪里买、什么时候充，以及站内电池怎样参与调度。换电站里的储备电池，是这门生意的重要基础。电池等待车辆来换的过程中，在保障补能需求的前提下，也存在调整充电时间、参与储能调度的空间。而超快充设施为了应对较高的功率需求，部分场景也需要配置储能。两者由此有了共用资源的可能。吉利汽车集团CEO淦家阅提到，充电设施有时需要储能柜，如果能够利用换电站已有的基础设施和电池，就有机会节约这部分重复投入。李斌则进一步描述了未来的场站形态：通过共建电力设施，同时服务C端换电站、B端换电网络和吉利AI智充；在条件合适的地方，还可以结合光伏，形成光储充换一体站。这让“超快充还是换电”的讨论，多了一层经营视角。9月23日，吉利发布的新一代智充技术，已经将部分车型从10%充至97%的时间缩短至8分40秒，并强调温控和电池寿命管理。但充电速度提高之后，站点覆盖、电力接入和设备利用率，仍需要投入与运营来解决。换电站同样面临这些问题。将部分资源放在一起建设，有机会提高资金和设施的使用效率。此次合作中的充电业务整合，也沿着这一方向展开。蔚来中国入股浩瀚能源，相关资金将被用于购买蔚来的部分充电资产，双方共同推进充电资源互联互通。李斌透露，蔚来充电网络目前已有约87%至88%的电量服务于公司以外的品牌用户。换言之，这些设施早已在服务更广泛的汽车市场，股权与资产合作是在这一基础上继续推进。不过，共建场站能省下多少投入，储能和电力交易能够贡献多少收益，还要看当地电价、场站条件及调度能力。李斌也坦言，蔚来过去更多参与调峰调频，在能源业务上的主动布局还不够，接下来要与吉利一起把相关商业模式跑通。这比再宣布一个建站目标更难，却也更接近补能业务长期发展的核心。安聪慧在回答“既然可以自建，为什么还要合作”时说，补能确实是重资产投入，联合起来，是为了降低风险、更快扩大规模，让用户获得更好的体验。对双方而言，合作后的第一步，是把两张换电网络和充电资源运营好；更远一步，则是让这些站点在服务车辆之外，也能够在能源体系中创造收益。近三年的讨论之后，蔚来和吉利终于开始把资源放到一起。接下来，检验合作的将是具体的运营结果：吉利的换电车型何时交付，营运车辆能节省多少时间，共用设施能降低多少成本，以及普通车主是否真的更容易加上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