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过请柬。
烫金边,暗纹是两家集团的标识。沈氏需要陆氏的渠道,陆氏需要沈氏手里的城西项目和几条老客户线。婚姻只是把两张谈判桌拼在了一起。
陆时谦送我到电梯口。
他站得离我半步远,礼貌得挑不出错。
“许梨的事,委屈你。”
“陆总给得很清楚。”我把补充协议放进包里,“委屈这两个字,通常用在没有议价权的人身上。”
他看着我,眼里那点歉意淡了些。
电梯门打开,我走进去。
门合上前,他忽然说:“她性格单纯,可能不太懂分寸。你以后如果不舒服,可以告诉我。”
我看着他。
“然后呢?”
陆时谦顿住。
“你会让她搬走吗?”我问。
他没有立刻回答。
电梯门缓缓合上。
我低头看了眼手机。沈怀民发来消息,让我晚上回家吃饭,语气难得像个父亲。
可惜,他每一次忽然想起我是他女儿,背后都另有一笔账。
婚期推进得很快。
陆家老宅第一次见面时,陆老夫人握着我的手,端详了许久。
老人家年纪大了,眼神却清明。她说:“我见过你母亲。当年在慈善晚宴上,她替一个被刁难的小姑娘解过围。温温柔柔的一个人,可惜了。”
我低头笑了笑:“她如果知道您还记得,会高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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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老夫人拍了拍我的手背。
坐在一旁的陆时谦望过来,神色微动。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大概觉得,我听到我妈,至少会有一点波澜。
可我妈离开那年,我已经把眼泪留在太平间外面了。之后再提起她,我只记得她临死前没能等到的人,和她手腕上那块被新闻镜头拍得清清楚楚的钻表。
陆家长辈对这门婚事都满意。
沈氏虽然这些年被沈怀民折腾得不像从前,但根基还在。我外公那一辈留下的客户和地产线,足够陆氏吃下城西项目以后稳住现金流。
唯一不在场的人,是许梨。
我从老宅出来时,在停车场见到了她。
她穿一条白色针织裙,长发披在肩头,整个人干净柔软,像社交平台上最讨喜的初恋模样。
陆时谦皱了下眉:“你怎么来了?”
许梨抬头看他,眼圈已经红了:“我只是路过,想给奶奶送点东西。知道你们在里面,就没敢进去。”
她手里提着一只保温袋。
陆时谦往前走了一步,语气低了些:“司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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