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跳楼那天,顾家正在给我爸的初恋办生日宴。
三十七层的风很大,她被抬走时,腕上还戴着爸爸去年送的钻表。新闻通稿写得体面,说沈太太多年抑郁,不堪病痛。
只有我知道,她上午还给爸爸打过电话。
她说:“你回来一趟,我有话想问你。”
爸爸回她:“别闹,今天不合适。”
所以后来有人夸我情绪稳定,我都会想起那天的风。不是我稳定,是我很早就明白,崩溃不能换来任何东西。
二十六岁,我和陆氏继承人陆时谦联姻。
签约前,他把一份补充协议推到我面前。纸面干净,条款也漂亮,只有最后一条格外刺眼。
婚后,陆时谦名下那套江景公寓,将继续供许梨居住;必要时,我需以陆太太身份陪她出席公开活动,避免外界猜测她与陆家关系不正。
许梨是他资助了十年的女孩,也是圈里人人心照不宣的白月光。
陆时谦看着我,语气平和:“她没有亲人,受不了刺激。我们只是商业联姻,我会给你足够尊重。”
我翻到签字页。
“可以。”
他眼底闪过意外。
我拔开钢笔,签下名字,抬头对他笑:“陆总放心,我最擅长维持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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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陆时谦身后的律师先反应过来,把另一份婚前财产协议推到我面前。陆氏的法务团队做事细致,财产隔离、婚内赠与、合作项目收益分配,每一条都写得规矩漂亮。
沈家这边来的律师看我一眼。
我点头。
他才继续核对条款。
我爸沈怀民坐在长桌另一头,从我签下补充协议开始,脸色就不太好看。他今天穿得郑重,袖扣是我妈生前替他挑的那对。过去许多年,他只在需要扮演深情丈夫的时候才会戴。
签完最后一页,他压低声音叫我:“知遥。”
我合上钢笔:“爸,还有问题?”
他的视线扫过陆家的人,又压回喉咙里:“等回去再说。”
陆时谦起身,把一份请柬样式递给我:“婚礼定在下个月初。酒店和宾客名单你看过以后,觉得哪里需要改,直接让人联系我助理。”
他说这话时语气周全,目光也落在我身上。
很像一个合格的未婚夫。
如果没有那份给许梨留房的协议,旁人也许真会觉得这是一场门当户对、彼此满意的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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