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张。每张面额不一样,有两块的,有五块的,有十块的。
“这是……”
“生活费。”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你运气不是一直好吗?刮出多少算多少。”
我盯着手里那本刮刮乐,拇指摩挲过粗糙的银色涂层。
一整本。
五十张。
“就这些?”
“就这些。”
“那学费呢?”
“助学贷款自己去办。你不是聪明吗?”
我抬头看他。
他的眼睛里没有愧疚,没有不舍,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就好像他在打发一个上门推销的陌生人。
我点了点头,“行。”
把信封塞进行李箱夹层,拉上拉链。
拖着箱子走到门口,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爸,到了给你打电话。”
他已经转身往回走了,头都没回。
“不用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消失在卧室门后。
几秒钟后,手机震了一下。
我点开一看。
系统提示:该用户已将你加入黑名单。
电话也是。
我挨个点过去,所有的联系方式,全部,干干净净。
八月的风从楼道口灌进来,热的,裹着谁家炒菜的油烟味。
我站在那儿,笑了一下。
不是苦笑,也不是自嘲。
是一种很平静的、像是完成了某项确认工作之后的松弛。
好。
那就这样吧。
![]()
我关上门的时候没有回头。
十八年了,该回的头我早就回完了。
去火车站的路上,出租车司机是个健谈的中年女人,看我拖着个破箱子,问我去哪儿上学。
“京大。”
“嚯!京大啊!”她从后视镜里看我,“你爸妈得高兴坏了吧?”
我笑了笑,没接话。
“火车票呢?卧铺还是硬座?”
“硬座。”
“啧,十几个小时的硬座,你爸妈也舍得?”
我扭头看窗外。
路边的梧桐树疯了一样地往后退,叶子被风掀起来,露出发白的背面。
“舍得。”我说,“特别舍得。”
火车上我没睡着。
不是因为硬座不舒服,是因为我在刮那本刮刮乐。
对面坐着一个大婶,看我掏出那一整本,眼睛瞪得像铜铃。
“小姑娘,你这是要发财啊?”
我没解释,低头一张一张地刮。
第一张,五块。中了十块。
第二张,两块。没中。
第三张,十块。中了二十。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