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上京大那天,爸爸没有任何表情。
他把一整本刮刮乐塞给我,说这就是你的生活费,刮出多少算多少。
然后当着我的面,拉黑了我所有联系方式。
我低头看着手里那本皱巴巴的刮刮乐,笑了。
行。
那就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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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这个人,有一项特殊技能。
不管我做成什么事,他都能归结为两个字运气。
小学,全校第一。
他说,“题简单,瞎猫碰上死耗子。”
初中,物理竞赛省一等奖。
他说,“那年题目刚好押中了吧。”
高考那天我提前四十分钟交卷,出考场的时候腿都在抖。不是紧张,是饿的,早上没吃饭。
成绩出来,全省第三。
我把成绩单拍在厨房桌上的时候,我爸正在给我妹夹红烧肉。
他扫了一眼分数,筷子都没停。
“省第三?那前面还有俩呢。”
我妹程雪坐在对面,嘴里塞着肉,抬头看我一眼,笑了。
那个笑,我到现在都记得。
不是嘲讽,是那种真心实意的、居高临下的怜悯。
她比我小两岁,高二,成绩在班里中游晃荡,但在这个家里,她永远是被捧在手心里的那一个。
因为她像我爸。
我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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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在我七岁那年走了,具体怎么走的我不清楚,我爸从来不提。我问过一次,换来一个巴掌和一句“你跟她一个德性。”
从那以后我就不问了。
收到京大录取通知书那天是八月初,热得人喘不过气。
我站在客厅里,手里攥着那张通知书,纸都被汗浸软了。
“爸,京大,录了。”
他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遥控器换了个台。
“哦。”
就一个字。
我等了十秒钟,他没有第二个字。
我妹从房间里探出头,“京大?姐你运气真好。”
我爸终于接了一句:“可不是,她打小运气就好。”
我站在原地,把通知书折好,放进口袋。
胸口那个位置,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慢慢地结冰。
开学前一天,我收拾好了行李。一个旧行李箱,半箱衣服,半箱书。
我在玄关换鞋的时候,我爸从卧室出来了。
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不厚不薄。
“拿着。”
我接过来,打开。
里面是一整本刮刮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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