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的声音,将我从旧事里扯回来。
我抬起头。
楚翼已经站在殿门口,龙袍下摆扫过门槛。他听了半句回禀,眉头便拧了起来。
“朕今日要去你宫里,你却来求断子药?”
姜嬷嬷端着托盘,站在他身后。
黑沉沉的一碗药,正往外冒着热气。
秦飞霜忙迎上去。
“皇上息怒。妹妹怕是听说您更疼臣妾,心里委屈,这才说了气话。”
楚翼看向我的目光,顿时更冷了。
“顾家送你进宫,是让你拿自己的身子要挟朕?”
我膝下的砖石冰凉,脸颊却隐隐发烫。
上一世那一掌的痛,似乎还留在那里。
我抬头问秦飞霜:“姐姐既是好孕福女,为什么一定要我承宠?”
她神色微滞,随即叹了口气。
“为皇家添子,自然人越多越好。我是为你着想,妹妹何必把人心想得这样坏?”
“那我要避让,你该高兴才是。”
“青芜!”楚翼沉声截住我,“飞霜处处替你说话,你还要咄咄逼人到什么时候?”
又是这样。
我问的是她为何非我不可,他答的却是我不知好歹。
我看着秦飞霜按在玉佩上的手,慢慢吐出一口气。
如今还不知道她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可我知道,每一次,都是我先怀,她才有。
我若不怀呢?
“臣妾不敢争,也不想争。”我俯下身,“臣妾自请移居静心宫,撤去绿头牌,往后不再承宠。”
殿里静了一瞬。
静心宫是宫里默认的冷宫。进去的人,连过年都未必能在皇帝跟前露一次脸。
太后搁下佛珠。
“你入宫前,那相师不是说你宜男多子?这才几日,就肯舍了?”
我当然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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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比任何人都知道,一个小小的生命在腹中慢慢长起来,是什么滋味。
可我更记得,那件没穿到孩子身上的小衣,最后被踩进了泥里。
“臣妾只求安稳。”
楚翼盯了我半晌,忽然冷笑。
“好,药是你自己求的,冷宫也是你自己要去的。”
“喝了,往后便不要再到朕面前哭。”
秦飞霜刚退回座上,手便一下收紧。
她刚要开口,我已接过姜嬷嬷手里的药。
嬷嬷没有松开托盘,压低声音又提醒了一遍。
“此药一入腹,生息便封。寻常医药救不回来,才人可想清楚了?”
我端着碗,手还是抖了一下。
我没有什么起死回生的把握,更不知道世上是否有解药。
这一口咽下去,或许此生都不能再做母亲。
可若还留在她手里,别说孩子,连父母的命都保不住。
“想清楚了。”
苦涩的药液漫过舌根,我仰头喝下。
秦飞霜猛地站起,带翻了手边的茶盏。
瓷片砸在地上。
“顾青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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