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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前读到张大文老师发在本版上的文章《九十岁以后还是把日子过成语文》,不禁联想起大约五年前我在本版上曾发表的短文《下水不上岸》。
大文老师提倡“把日子过成语文”,我是赞同的。我把语文教师写文章视为“下水”,即使离开了教学岗位仍笔耕不辍谓之“不上岸”,大文老师就是坚持数十年并尝到乐趣的一位。
年过九十的他,从中学时代开始就动笔,不时在报刊上发表短文。他写作不单是为了稿费,尤其到了语文教学这块阵地,写作更成了“过成语文”生活的必不可少的内容。他在语文方面的文章、专著,包括他的《行者大文》(自传)已很可观,但常在报刊发表的短文更显特色。例如他为《夜光杯》写的“夜读语文课”系列,每篇虽只五六百字,写来却平易亲切,引人入胜。就拿大家非常熟悉的《荷塘月色》来说,他不是引导读者再去一味地拔高、开掘,而是陪同人们随同朱自清从家门出发到回到家门,一同经受变“颇不宁静”到“颇为宁静”的心理过程,这些与作者的共鸣实际上成了阅读的一种享受,读来获益良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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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大文老师,我在“下水”一文中提到更多的是周丹枫校长。他已近期颐之年,在同行中不愧为长者了,而且早已离教从政,但仍能读到他的各色文章,而且还能从中感受到他曾为语文教师的神态和口气。他好像什么都触及,一些生活中的琐碎内容,到他笔下,都能生发出不少真切感悟,这是学生写作文必备的能力。譬如,他写手帕,写手帕被一张张餐巾纸替代,从而引出古今中外有关生活习惯的不少话题,读来别有风味。这两年,他把题目缩小到古代诗人的介绍和自己外出游览的记录,他经历丰富、见多识广、博闻强记,文短却内容丰富而实在。如写薛涛,扣住由这位唐代女诗人而起的“薛涛笺”这一典故的由来,侃侃而谈地写出了这位不同凡响的女性的经历和作品,人物形象栩栩如生。再如写耄耋之年游济南,泉城的趵突泉等当然不可遗漏,但他是通过《老残游记》和老舍的《济南的冬天》辗转勾出,还一箭双雕地带出了李清照与辛弃疾的纪念地。最后,他还不忘描述鲁菜代表作糖醋鲤鱼之类,如同座聊天,令人兴味不减。
遗憾的是我在“下水”中提到的另一长者卢元老师已于九六高龄作古,但逝世前不久还有文字与诗词见报。在这些“下水者”中我算是年少的,但也已到了八八米寿,而且也还在断断续续动笔,写的仍是千把字的随笔和杂感。
有时想想,这把年纪了,何必再劳累自己呢?其实,这当中的乐趣还是难以割舍的;而且,养成这一寄托情思、抒发感悟的习惯,动脑用心,还是一项养老的内容。除了上面提到的这些,同龄中的同行如陆继椿老师、沈杰老师,写诗的写诗,写长篇的写长篇,都也是“下水不上岸”,有滋有味地健在着。至于我不认识的同行,那就更多了。
说起养老,我所在的养老社区里就有一位退休的理工科大学的教授,他“下水”更勤,几乎每天都笔耕一番,也不投稿,还自费出版文集,在亲友中传阅,共享乐趣。由此,再向各年龄段的语文老师同行们说一句,早日“下水”并在水中多折腾一番吧,这是件自得其乐的事啊。
原标题:《过传忠:漫谈“下水”之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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