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2年10月,上甘岭597.9高地附近,志愿军第15军第45师135团特功八连连长李宝成,带着一百六十多名官兵,在炮火间寻找通往一号坑道的入口。夜色压在山岭上,敌军照明弹不时划破天空,队伍却不能停留太久。
这次行动的关键,不是占住一块地表阵地,而是把这支久经战阵的连队送进敌人眼皮底下的坑道。上甘岭地形狭窄,山体被炮火反复削平,许多标志物已经消失。熟悉地形的带路人员几次辨认,仍没有找到准确位置。
八连并非普通连队。抗美援朝第五次战役期间,他们曾在极其复杂的条件下完成突击任务,连长柴云振率部攻入敌后,摧毁敌军指挥设施。战役结束后,第15军授予八连“出国作战第一功”锦旗。这面旗帜意味着荣誉,也意味着在最危险的地方,往往还要由他们顶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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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甘岭战役开始后,八连奉命投入597.9高地一线。师长崔建功担心这支骨干部队在持续消耗中损失过重,特意向团长刘占华交代:八连上去后,重点执行反击任务,夺回阵地便撤入坑道,不要把连队长期摆在地表硬扛。
这道命令听起来有些特别。阵地战中,守住地表往往被视为目标,可上甘岭的炮火强度,使固定防守极易付出巨大代价。八连要做的,是依托坑道保存力量,等敌军靠近或暴露后突然出击,打完便退,不给对方连续炮击的机会。
夜间行军由此变得格外重要。队伍不走山梁,也尽量避开开阔山坳,而是沿山腰分散前进,彼此保持距离。尖刀人员先观察铁丝网、地堡和火力点,再决定通过路线。每一步都很慢,却不能发出多余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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担任前卫的八班长崔含弼,身上带着手榴弹、手雷和冲锋枪。装备沉重,行动并不方便,但在那样的夜行中,武器既是战斗工具,也是给后续部队争取时间的保障。他需要判断哪里能剪开障碍,哪里可能触发敌军火力,更要防止金属碰撞暴露位置。
经过一处阵地时,连队司号员中弹。伤口带来剧痛,他仍压低声音,表示不要因自己耽搁全连。战友没有立即离开,而是设法将他带走。遗憾的是,伤势过重的司号员最终牺牲,队伍只能在极短时间内完成处置,继续向目标靠拢。
接近597.9高地主峰时,真正的难题出现了。一号坑道入口就在附近,却被弹坑、碎石和黑暗遮住。炮声突然传来,李宝成带人躲入一个散兵坑,随后发现坑内有人抓住了他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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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长,是我们!”
原来,这正是一号坑道的入口。李宝成进入坑道后,立即意识到大部队还在外面。若队伍迟迟不能集中,敌军一旦发现动静,后果不堪设想。崔含弼主动返回接应,披着缴获的伞布,在炮火和照明弹之间往返多次。
据战斗回忆材料记载,他前后出入坑道二十二次,把一百六十多名官兵陆续带入坑内。坑道外横着不少牺牲战友的遗体,后续部队一度不敢贸然前进。照明弹升起时,地面上的身影与弹坑交错在一起,谁也无法判断下一发炮弹会落在哪里。
经过约六个小时,八连主力终于进入坑道。由于行动隐蔽,连坑道附近的友军都没有及时察觉。这个细节说明,八连的潜入并不是依靠冒险蛮干,而是靠分散队形、严密侦察和严格控制声响完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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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坑道后,八连按照命令展开战斗。白天利用坑道隐蔽,减少无谓伤亡;夜间根据敌军动向出击,夺回有利位置后迅速撤回。这样的打法,既发挥了特功连的突击能力,也尽量保存了这支部队的骨干力量。
上甘岭战役持续至1952年11月25日。炮火改变了山体,也改变了许多连队的编制和面貌。特功八连没有被当作一次性消耗力量使用,师、团两级对其任务的安排,反映出当时指挥员对精锐部队价值的清醒认识。
“只攻不守”并不是怕战,而是根据坑道作战条件作出的取舍。八连每一次冲出坑道,都要计算敌情、地形和撤回路线;每一次退入坑道,也不是简单躲避,而是在保存力量后准备下一次反击。那面“出国作战第一功”锦旗,正是在这样的战斗选择中继续承受了检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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