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我走了很久很久，直到心中那股淤气彻底消散。
回到百花宫，我就看见谢临渊站在偏殿门口。
见我回来，他上前一步。
“怎么才回来？今日是我考虑不周。那些人喝多了，说话才没分寸，你不必往心里去。”
我推开殿门走了进去。
殿内冷清空荡，谢临渊看见偏殿简陋的陈设，眉头皱了皱：“你怎么住到这里来了？”
我淡淡道：“芳华花神安排的。”
谢临渊沉默一瞬，放缓语气。
“委屈你了。”
他上前，想像从前一样，伸手替我拢一拢肩上的披风。
“等我们成婚，你搬来紫宸殿，我会好好补偿你。”
“你不是一直想要玄天镜吗？我已命人去取。”
“还有无妄海星潮，等我们大婚后，我亲自陪你去。”
我想要玄天镜，是因为镜中能留住花开不败的影像。
我想把百花宫万花开得最盛的那一日留给自己。
想去无妄海，是因为谢临渊曾答应我，等战事平定，便与我一起看星潮。
如今他再拿来哄我，我却已经不想要了。
我避开谢临渊的手：“都留给云瑶吧。”
谢临渊僵在原地。
“夜深了，战神殿下请回吧。”
“你叫我什么？”从前我叫他临渊，很少这样疏离地叫他战神殿下。
我没有回头，平静地合上宫门。
等他离开，我从案上拿起一枚旧玉简。
玉简里存着我与谢临渊订婚那日的影像。
那时谢临渊握着我的手，当着三界仙门的面说：“我谢临渊此生只认云清禾一人为妻。”
我看着看着，忽然抬手，将玉简捏碎。
碎光从指缝里散开，像一场早该醒来的梦。
深夜，我梦见了另一种人生。
梦里，八百年前父母分开时，我谁也没有选。
我没有跪在旧神像前替母亲祝祷，也没有为谢临渊许愿。
我去了北境荒原。
那里没有人叫我懂事，也没有人把我的牺牲当成理所当然。
第二天一早，芳华花神派人把我请去了瑶华殿。
刚到殿门口，我就听见云瑶和父母说笑的声音。
“父亲母亲，你们放心，有临渊哥哥在，没人会欺负我的。”
芳华花神叹道：“话虽如此，我还是怕你姐姐伤你。她自小性子独，我养了她这么多年，总觉得亲近不起来。”
雪神冷哼一声：“上次见她，她连一声父亲都不叫。这样的女儿心里哪有什么血缘亲情。”
云瑶忙道：“父亲别这样说，姐姐只是还在怪我回来。”
芳华花神心疼地拍她的手：“你就是太善良。”
我站在门外，心口疼得喘不上气。
我缓了片刻，面无表情地推门走了进去。
这才看见，闹了八百年的父母竟然并排坐在一起。
而云瑶坐在两人中间，一手挽着一个，好不亲密。
“姐姐，你来啦。”
我没有看她，只看向芳华花神。
“芳华花神叫我来，是有什么事？”
芳华花神似乎不满我的冷淡，眉头皱了皱。
但她很快压下情绪，牵起云瑶的手，又将雪神的手一同握住。
“清禾，我和你父亲决定，为了瑶瑶重新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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