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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6日,佩泽希齐扬离开纽约。登机之前他对着镜头说了一句:我们对美方没有任何信任,也不知道还能基于什么跟他们达成谅解。
有分析认为,一个月前的他还寄希望于通过对话释放诚意,推动双边取得进展。这趟纽约之行结束后,伊朗国内议会已经有人提出对他的政治表现进行质询。
9月22日,佩泽希齐扬的专机降落纽约,此行目的是出席第81届联合国大会。美伊关系持续紧张,伊朗总统赴美参会本身受到外界高度关注,多家外媒形容这一事件极具戏剧性。
落地当天传来会谈消息。伊朗外长阿拉格齐与特朗普特使威特科夫、库什纳举行近三小时会晤。
特朗普向媒体确认,这是一场非常好的会谈,双方约定后续继续沟通。伊朗方面表示,此次会面是应美方提议安排。
9月23日,佩泽希齐扬在联大讲台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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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代表在演讲过程中离场。
同一场联大会议上,特朗普公开呼吁各国加大对伊朗制裁,表态要么达成协议,要么对伊朗采取强硬手段;同时他并未完全关闭接触渠道,称不排除在佩泽希齐扬访美期间与其直接会面。
9月25日,阿拉格齐通过卡塔尔、巴基斯坦作为调解人,向美方提交“七天方案”。方案内容为:美国立即解除海上封锁、停止相关战线军事行动、解冻伊朗被冻结资产;若美方在四至五天内落实相关条件,霍尔木兹海峡可在七天内重新开放。伊朗方面强调,方案提出的诉求并非新增条件。
9月26日,特朗普公开表态拒绝伊朗这项提议。
他表示美方掌控霍尔木兹海峡航运,大量石油正常外运;并称伊朗提出开放海峡,是因为自身面临经济压力。
据美媒报道,特朗普曾向助手提及,不排除在美国中期选举结束后恢复大规模空袭。
就在同一天,佩泽希齐扬启程离开纽约回国。有国际政治分析认为,特朗普政府同意伊朗代表团赴美参会,存在国内选举层面的考量,但这仅为外界分析,并非美方公开确认的既定安排。
回看本次纽约行程,不少中东问题观察人士提出,佩泽希齐扬此行有几处外交动作引发争议,不同立场学者对此解读差异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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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9月25日发布会,佩泽希齐扬公开否认伊朗试图刺杀特朗普及其家人,强调伊朗政府从未将刺杀作为官方政策目标。
白宫发言人随后发表措辞强硬的回应。外界有一种解读:此前外界一直流传伊朗针对特朗普悬赏的传闻,伊朗始终没有正式承认。
这种不确定的传闻本身存在一定威慑效果;总统公开否认,等于消除了这一传闻带来的不确定性。
第二,访美期间,佩泽希齐扬多次就核问题表态:伊朗不寻求、也永远不会寻求制造核武器,愿意在铀浓缩规模和国际核查方面做出限制。
伊朗国内立场存在分歧。
伊朗原子能组织此前表态,只有在制裁全面解除的前提下,才会讨论稀释60%丰度浓缩铀。
部分保守派认为,核能力相关安排是谈判筹码,不应在对方未兑现承诺前先行释放让步信号;但改革派则认为,主动表态核立场,是向外传递和平谈判信号。
这属于伊朗国内派系分歧,不能直接定性为“提前亮牌吃亏”。
第三,本次提交“七天方案”的时间,临近美国11月中期选举。
有分析认为,在选举前夕向特朗普抛出带有时间约束的方案,压缩了美方的决策空间,也给特朗普提供了公开拒绝提案的舞台。
也有不同观点:伊朗提出的方案内容源自此前谅解备忘录,时间安排是基于自身安全与经济诉求,并非刻意针对美国选举。
两种解读均为外界分析,伊朗官方并未承认方案设计考虑美国选举因素。
第四,也是讨论最多的一点:伊朗权力架构中,外交、军事最终决策权归属最高领袖,总统主要承担执行职能。
佩泽希齐扬此前曾公开表示,对接最高领袖决策渠道存在困难,甚至担忧重大决策流程受到外部因素干扰。
外界有疑问:他在纽约做出的一系列外交表态,是否全部提前获得完整授权。
佩泽希齐扬面临的国内压力,在纽约之行结束后进一步放大。
尚未返回德黑兰,伊朗议会部分强硬派议员就提出,援引宪法第89条,以“政治无能”为由,推动对总统的质询罢免程序。
不过罢免门槛很高,伊朗议会共290个席位,启动质询需要约97名议员联署;完成罢免需要接近200票。
伊朗四十多年历史里,仅有1981年巴尼萨德尔一位总统被成功罢免。
伊朗议会议长卡利巴夫属于保守派,也是对美谈判团队重要人物。
他在公开场合对激进议员的追责呼声进行降温。
同一阵营内部出现不同声音,说明议会内部对追责一事没有统一立场,属于伊朗保守阵营内部话语权博弈。
政坛争议不止这一件。5月31日,一家伦敦波斯语媒体报道,佩泽希齐扬已经向最高领袖办公室递交辞职信,理由是政府被排除在重大决策之外,革命卫队接管国家事务。
总统府当天否认消息,称是境外媒体造谣。
8月4日,佩泽希齐扬登上国家电视台,专门澄清没有辞职,他与最高领袖关系稳定,传言是有人刻意挑拨。
有分析指出,一国总统需要专门上电视澄清辞职传闻,本身反映出伊朗政府内部存在外界可见的紧张氛围。
将视野放远,9月17日联合国伊朗问题独立国际实况调查团发布报告。
报告认为,有合理理由相信,美军今年2月对伊朗米纳卜女子小学、拉梅尔德市体育设施的两次空袭属于无差别攻击,涉嫌战争罪;报告同时指出,伊朗当局在去年底至今年初国内抗议活动中存在系统性镇压,涉嫌危害人类罪。
报告发布不到24小时,9月18日美国国务院宣布退出联合国人权理事会。美、伊、以色列均不是人权理事会成员。
9月16日,伊朗外长阿拉格齐到访北京,同王毅外长举行会谈。中方表态,鼓励美伊回归此前签署的谅解备忘录。
一边在纽约谈判遇阻,一边多方开展外交沟通,体现伊朗当前的外交处境。
总统与革命卫队之间的矛盾同样受到关注。
今年霍尔木兹海峡附近发生伊朗方面袭击商船事件,佩泽希齐扬曾致电革命卫队总司令瓦希迪,询问开火命令来源。瓦希迪回应,该行动不是由他下达,事前并不知情。
这一事件凸显伊朗行政当局与革命卫队之间存在指挥权责分歧。
伊朗高层格局在今年发生重大变化。
2月28日,美以空袭造成伊朗最高领袖哈梅内伊遇难;3月伊朗专家会议推举哈梅内伊次子穆杰塔巴接任第三任最高领袖。
穆杰塔巴上任后的首份声明提出,霍尔木兹海峡应当维持封闭,中东所有美军基地需要立即撤离。
新的领导层就任之后,革命卫队在国家事务中的权重进一步上升,改革派外交空间受到压缩。
佩泽希齐扬竞选时主打谈判缓和路线,这一路线在伊朗国内本身属于少数派主张。未来民意对他的支持度,是外界持续观察的重点。
佩泽希齐扬的纽约之行,是一次诚意递出去却遭冷遇的外交尝试。谈判被拒、方案遭讽,回国又面临议会追责,改革派空间进一步收窄。
美伊矛盾根深蒂固,非一次访问所能化解。但此行至少证明:在权力架构掣肘与外部强压之间,伊朗总统的外交回旋余地已所剩无几。
未来博弈,恐更趋强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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