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9月28日下午，成都秋阳温和，老舞客老马揣着茶杯，沿着城里面熟悉的路线慢慢逛街。
他先绕到曾经常去的爱悦舞厅。
铁门死死锁着，玻璃上落满灰，门口连个摆摊的都没有。
老马伸手摸了摸冰冷的铁门，叹了一口气。
“整整半年了，一直关着。”
以前爱悦是五元平价老场子，早上九点开门，一直开到下午五点半。那时候老马几乎天天来，三块五块跳一曲，消磨一整个下午。
他又绕到以前尺度最宽松、人气最旺的浓馨舞厅。
门面早已彻底空置，招牌拆掉，墙面斑驳。
老马心里清楚，这家场子永久关门，再也不会开了。
一路兜兜转转，老马挨个片区跑，一间一间核对最近复开、新开的舞厅。
金牛区这边，天涯、爵尔顿照常热闹。金卡、千禧、樱花、群众全部重新开门。
老马走到群众舞厅门口，看着重新亮起的灯光，笑着跟守门的老王打招呼：“终于又开了，好久没在这儿跳了。”
老王点点头：“这段时间市面松了，老场子陆续回归。心芳情还是只开早场，适合你们这些早起的老哥。”
青羊区整条线场子最齐。
半生缘、菲林、星海一号、紫罗兰、兰馨、红光全部正常营业。就连以前专做老头乐、主打安逸清闲的天天和，也重新开门迎客。
老马走进现在成都最火爆的迪乐汇，场内人挤人，音乐震耳。
他碰见熟人老魏，两人靠在栏杆边闲聊。
老魏擦了擦额头的汗：“现在迪乐汇是顶流了，二十块一曲三分钟高端场，全城最火，天天满座。”
锦江区恋梦、星星、欢聚照常营业，客流不挤不淡，稳稳当当。
成华区这边场子多，新盈汇只开晚场，新恋曲、兰夜、舞点、昕青龙、时代佳人、枫亚、星耀乐、十里河全开着，小百灵依旧只做早场。
武侯区红石榴、永立早场稳定，辉夜城、凤鸣扬、梦舞蝶照常营业。
远一点温江，世纪红、夜潮、梦驿站、追忆之梦、花舞、梦时光，全部正常开灯迎客。
走到地铁口，看着二号线龙泉驿段全面恢复通车，老马感慨：“路一通，龙泉过来跳舞的人又多了。”
傍晚时分，老马坐在迪乐汇休息区，看着舞池，看见很多熟面孔大爷都只坐着看，不下场。
旁边62岁的老周靠着椅子揉腿，慢悠悠开口。
“老马，我们真的跳不动了。”
老马转头看他。
老周叹了口气，声音很轻：“以前一天跳几十曲都没事，现在身体扛不住。心脏、腰腿都跟不上，不敢造次了。”
“现在我们这群老人，都想多活几年，少折腾。看看世界、安稳度日比啥都强，舞池真的不敢拼命跳了。”
老马点头，心里明白，现在舞池冷清，不是没人，是老客身体垮了，不敢下场了。
两人聊起圈子里公认最稳的两家老店。
“西门天涯，东门恋曲。”老魏开口，“这么多年，从来没临时清场、没突然亮灯检查，是真正的舞厅长青树。”
夜色慢慢落下来，几个人聊到成都出名的龙宫聋女场。
老魏在圈子里玩得久，最懂内情。
他跟老马细说：“恋梦、枫亚、菲琳、十里河、星耀乐，这些都是老牌龙宫场。之前伴生缘、新盈汇都关停休整过。”
“最鼎盛的时候，成都活跃的聋哑舞女超过五百人。”
老马以前也常去，心里很清楚。
这些姑娘年轻、眉眼干净、皮肤细嫩，跟普通舞厅的成熟少妇完全不一样，看着清爽纯粹。
但老魏摇摇头，接着说道：“可惜她们心智单纯、性子执拗。”
“看客人不顺眼直接摆手不跳，心情不好就冷脸，特别挑剔，态度生硬，一点不迁就人。”
“也因为这样，经常跟客人闹矛盾，同行也眼红举报。龙宫场子永远风波不断，开开停停、随时整顿，从来稳不下来。”
灯光摇曳，舞曲循环播放。
有人在高端场潇洒消费，有人在平价场安静消磨，有人的老店永久落幕，有人的新场刚刚重启。
老马坐在角落，看着场内来来往往的人，心里清清楚楚——
成都舞场，从来都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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