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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被扔进多瑙河的手机,竟然追到了总理任上。
9月22日,代行匈牙利总检察长职权的副总检察长莱伊塔尔,向议会申请暂停总理彼得·马扎尔的议员豁免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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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检方还对欧尔班政府时期的两名部长提出了相同申请。
三份申请放在一起,匈牙利政坛立刻热闹起来:这是检方要动新总理,还是新旧政府的账终于要算了?我觉得,先别急着站队。
三起案件各有来历,真正值得盯住的,是匈牙利能不能用同一套规则调查所有掌权者。
一部手机,为什么两年后还没结案?
马扎尔面对的是2024年的一桩旧案。
当时,他在布达佩斯一家夜店被人拍摄。
检方指称,他拿走拍摄者的手机,随后将手机扔进多瑙河,行为涉嫌盗窃。
马扎尔否认违法,并将这项调查斥为“耻辱”。
听上去像一场夜店纠纷,可当事人是一名迅速崛起的反对派领袖,案件从一开始就带着政治分量。
彼时马扎尔是欧洲议会议员。
匈牙利检方曾申请暂停他的豁免权,但欧洲议会拒绝了,相关刑事程序因此停止。
这里要注意:拒绝暂停豁免权,不等于认定他没有拿手机;检方提出申请,也不等于已经证明他犯了罪。
今年5月,马扎尔结束欧洲议会议员任期,成为匈牙利国会议员。
身份换了,旧案没有消失,议员豁免权也换了一个来源。检方重启调查后,若想继续针对他展开刑事程序,就得向匈牙利议会申请。
所以,9月22日发生的事,准确说是检方请求打开调查所需的程序通道。
距离正式起诉,更不用说定罪,还隔着好几步。
手机是谁拿的、怎么处理的、是否符合盗窃罪的构成条件,都需要在程序中查清。
但政治上的疑问不会因为法律程序尚未走完就自动消失。
2024年,马扎尔还是欧尔班最强劲的挑战者;2026年,他已经坐上总理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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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个案件跨过政权更替继续追着他跑,支持者难免怀疑检方的动机。
反过来,如果仅凭“我曾是反对派”就能让旧案永远不能调查,那也很难叫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同一天申请,为何另两案更受关注?
另外两份申请,指向欧尔班执政时期的两名部长。与手机案相比,它们牵涉的是公共资金和政府合同。
前文化与创新部长汉科·鲍拉日,涉及国家文化基金资金使用调查。
检方怀疑,2025年9月至2026年3月间,一批以文化项目名义发放的款项偏离法定用途,涉及1079笔拨款,给国家预算造成约173亿福林损失。
调查要弄清楚的关键,是原本用于文化项目的钱,有没有被拿去服务选举活动或私人目的。
汉科否认相关指控,认为这是一场带有政治目的的调查。
他当然有权辩护;与此同时,拨款给了谁、项目是否实际完成、资金最后流向哪里,也应当逐笔查清。
另一位是前国家发展部长塞斯塔克·米克洛什。
检方怀疑,他与当时的国有资产管理机构负责人,在2015年至2018年间,从与国有客运企业有合同关系的公司取得超过110亿福林的不当利益。
申请材料还提到建筑项目以及公共体育设施工程中的利益输送嫌疑。
一边是一部手机,另一边是以亿计的公款。
这样的反差,确实容易让人觉得三份申请同日公布带有政治意味。
但案件金额大小,不能决定谁有资格接受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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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案不能因为被调查者是总理就搁置,大案也不能因为被调查者已经下台就仓促定性。
我更关心的是:检方能否让每一份申请都经得起单独审视,而不是让三个人的名字互相充当宣传材料。
马扎尔为什么很难回避?
今年4月,马扎尔领导蒂萨党赢得议会选举,终结了欧尔班长达16年的执政。
他承诺打击腐败、改变旧有的权力运作方式,并获得足以推动重大改革的议会多数。
现在,检方的申请也落到了他自己头上。
这恰好是新政府最难的一场考试:要求前政府官员解释公共资金去向时,现任总理能否同样接受依法调查?
马扎尔随后表示,愿请议会暂停自己的豁免权,以便程序推进。我认为这是他必须迈出的一步。
如果一边要求清查旧政府,一边把自己的旧案始终挡在豁免权后面,再响亮的反腐口号也会失去说服力。
不过,愿意接受调查,并不等于检方提出的判断就一定正确。
检方仍需拿出证据,说明为什么案件有必要继续推进;马扎尔也应有充分机会质疑证据、陈述自己的版本。
公众最后需要的是一个站得住脚的结论,而不只是双方各说各话。
换了政府,怎样避免司法变成武器?
欧尔班时代留下的争议,远不止这三案。
新政府近期还提出,要挑战前政府签订的一项长达35年的高速公路特许经营合同。
合同怎样签订、风险由谁承担、公共资金是否得到妥善使用,已经成为新的政治焦点。
这些事说明,权力交接只是起点。旧合同、旧机构和旧的人事关系不会随着选票清零;新政府如果真要追责,得靠账目、合同和证据一项项推进。
同时,马扎尔政府也不能因为拥有议会多数,就把“反腐”理解成对办案结果的预先指挥。
检方调查前部长,需要免受政府施压;调查现任总理,也需要免受反对派施压。
否则,今天大家争的是谁能掌握司法,明天仍然会争同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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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最值得看的,是议会依据什么理由处理三份豁免权申请,检方如何公开说明案情边界,涉案人能否充分辩护,以及案件进入司法程序后,法院能否独立作出判断。
程序走得越清楚,政治人物借题发挥的空间就越小。
我的判断很简单:马扎尔被调查,不能自动证明有人要扳倒新总理;两名前部长被调查,也不能自动证明新政府在清算旧人。
这些说法都可以制造情绪,却代替不了证据。
一部手机的归属与处置,最终也许只会得到一个普通刑事案件的答案。
但它与两起公共资金案件同时摆上议会桌面,提出了一个更大的问题:匈牙利完成权力更替之后,法律能否对现任总理和前朝部长使用同一把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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