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信吗?北京十公里的距离,开车不到半小时,一对结婚多年的夫妻,居然大半个月才见得上一次。丈夫两年没出过卧室,连翻身抬头都要四个人帮忙,妻子放下稳定的高薪工作天天泡直播间卖货,累到试吃样品吃到吐。外人看不懂他俩的操作,只有夫妻俩自己清楚,隔着十公里的不是距离,是一道叫做渐冻症的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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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磊现在住的地方离医院特别近,走路就能到。段睿带着儿子住儿子学校边上,俩住处隔着刚好十公里。这个距离在北京城,真的不算事,买杯奶茶跨区配送都能当天到。
上次两人见面,还是段睿过生日的时候。段睿说,其实挺想见面的,但真见了,心里太难受了。蔡磊现在动不了,连脖子都转不动,全身上下也就眼睛能正常使唤。
四个护工帮忙挪身子,一个托背一个扶肩,还得专门有一个人扶着他的头,他自己半分劲都使不上。就这,他还每天坚持坐起来工作。他说坐着用眼控仪打字效率高,老躺着身体衰败得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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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能跟来访的客人做眼神交流,他特意在右前方放了一面小镜子。这个小小的巧思,连见多识广的记者都惊讶,转头就听见机器传出清晰的电子音,是蔡磊自己想出来的招。
这间二十多平的卧室,现在就是蔡磊的办公室。桌子上摆着好几个监控屏,能实时看到一公里外自己科研团队办公室的画面。他每天的日程排得比上班族还满,一个会接着一个开,从来没停过。
段睿2022年就辞了会计师事务所的工作,专职开直播带货。挣到的每一分钱,一分不剩全投进了渐冻症的药物研发里。她几乎天天忙到凌晨两三点,连央视记者去采访那天,都没停下手里的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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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那天桌上摆了一排月饼,她半秒咬一口,还要立马说出优缺点。她笑着跟记者说,天天这么试吃,都吃到想吐了。刚试完月饼试红酒,路过堆着的样品鞋,助理喊住她,她立马停下脱鞋上脚试,说这双不行,踩下去没支撑,穿久了脚后跟疼。
她一周要播五天,剩下两天不直播,也得蹲在公司测品,照样测到两三点睁不开眼才回家。现在她的“破冰驿站”已经做到了平台带货榜第三,整个团队才28个人。别家体量只有它十分之一的团队,都要招五百来人,它这边利润压到同行的五分之一到十分之一,去年十二月单月销售额破了一个亿,真的挺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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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问她,钱怎么花你会不会过问,她答得特别干脆,从来不过问。她知道渐冻症药物研发,一百个项目里九十九个都是失败的。如果自己管账,难免忍不住琢磨这个项目靠不靠谱,只会给科研团队添乱。
说白了,段睿这就是拿自己的体力,换蔡磊团队的科研经费。渐冻症研发就是个无底洞,她在直播间卖一件货,就往这个洞里填一块砖。她不查账不是不关心,是真怕自己算起账来,忍不住算“这笔钱值不值得”,那撑到现在的劲儿就散了。
前不久蔡磊给团队发了一份总结,把自己七年攻坚渐冻症的过程全写进去了。找国内外专家,没结果。联系各大药企,没结果。对接了几乎所有做渐冻症药的企业,还是没能用的救命药,没结果。民间调研,没结果。自己上马做药物研究,上百种药有重要发现,但还没突破,没结果。用AI梳理了两千万篇相关论文专利,还在做,目前没结果,未来也可能没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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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七个“无果”,最后还主动加上一句后续依然可能无果。换别人大概率早就崩了,他还天天工作到十一点以后,一点不划水。他比谁都清楚,自己在赌一个微乎其微的概率,但他也明白,不赌的话,连这点概率都剩不下。
段睿说科研就像摔碎了一万块拼图,没人知道哪块是对的。她多翻一块,后来的人就少找一块。跳出自己家这点事看,哪怕最后救不了蔡磊,这些努力也能给别的渐冻症病人留希望。
很多人不知道,蔡磊团队研发的药,已经在SOD1基因突变型渐冻症上有进展了。可蔡磊自己得的是散发型渐冻症,他拼了命推的药,大概率最先救的是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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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磊也说过,为啥不让老婆孩子常跑过来见面。微信沟通更方便,微信里自己打字和正常人没差,还是个正常人。他不想让老婆见自己现在动不了的样子,说不出口的温柔,全藏在这句话里。
段睿也说,见面真的难受,俩人其实都在躲这个难受的时刻。生日那次见面,蔡磊还特意用眼控仪上网买了螃蟹和虾,跟往年一样。段睿说,当时自己一直在哭,他都这样了还想着照顾家人,想想就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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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蔡磊天天用眼控工作到十一点多,段睿每周播五天,俩人没事就在微信聊天。蔡磊天天打字夸老婆,说媳妇好我就好。今年是蔡磊确诊后的第七个中秋节,当年医生说他只有三到五年生存期,他已经多撑了两年多。
记者问俩人中秋节打算怎么过,蔡磊说,这么多年春节中秋基本都不过,原来还一起吃个饭,现在饭都省了。能活着做点事,就已经很宝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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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睿把蔡磊喜欢的孙悟空摆件摆到了直播办公室进门的位置。记者问蔡磊,你觉得自己是齐天大圣的话,段睿是什么。蔡磊一个字一个字敲,网友说她才是孙悟空,我是唐僧,我要取经,累死累活全靠她干。
说完他还特意让记者劝劝段睿,别太累,自己跟她太熟了,她不听。最后他说,健康平安在一起团圆,就是最美好的景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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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俩人对团圆的理解早就跟普通人不一样了。普通人的团圆是围一桌吃顿饭,热热闹闹挤在一起。他俩的团圆,就是他在卧室用眼睛打仗,她在直播间给团队攒弹药,俩人微信上随时能说上话,谁都没停下脚步。
蔡磊说,等我攻克了这个病咱们再见,这是他给自己的目标,也是给段睿的承诺。谁都知道,现在散发型渐冻症还没有治愈的先例,这个承诺能不能实现,谁也说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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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公里的同城,被他俩过成了两座遥遥相望的城。一座城里是拿着眼睛当武器和病魔死磕的战士,另一座城是拼尽全力攒弹药的后盾。他俩把婚姻过成了一条流水线,一头出希望,一头供粮草。哪怕成功的概率低到可以忽略,他俩也没停下。走下去,就还有希望。
参考资料:
央视新闻 《蔡磊确诊渐冻症后,夫妻俩的第七个中秋丨相对论》
新京报 《段睿和蔡磊的直播间,做到了平台第三,“好心人很多,利润很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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