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盘打得叮当响！一边赚中国钱，一边设门槛打压，德国吃相太难看

2026年9月21日，王毅外长应约同德国外长瓦德富尔通电话。中方释放的信号非常清楚：中德要维护多边主义和自由贸易，中欧不应打贸易战。

可仅仅4天之后，9月25日，代表德国主要制造业企业的德国工业联合会却拿出了一套颇有意思的政策主张：一边明确反对“大范围保护主义”，一边又要求欧盟更加坚决地降低对华经济风险，并更快使用反倾销、反补贴等贸易防御工具。

把德国最近的制造业数据、对华贸易变化和欧盟产业竞争放在一起看，这波操作背后的算盘其实并不复杂：德国不是不想要自由贸易，而是越来越想要一种“对自己更有利的自由贸易”。

很多人看到德国工业界对华语气越来越强硬，第一反应是贸易逆差。这个因素当然存在，而且数字确实越来越显眼。德国联邦统计局2026年2月公布的数据显示，2025年中德货物贸易总额达到2518亿欧元，中国重新超过美国，成为德国最大的贸易伙伴。

德国当年从中国进口1706亿欧元商品，同比增长8.8%；向中国出口813亿欧元，同比下降9.7%。一进一出，德国2025年对华货物贸易逆差达到893亿欧元，比2024年的669亿欧元明显扩大。

到了2026年，这个趋势还没有停下来。德国联邦统计局7月份公布的数据表明，2026年1月至5月，德国自中国进口继续增长6.2%，同期对华贸易逆差扩大至428亿欧元，而2025年同期是335亿欧元。

更值得注意的是，德国很多关键商品已经高度嵌入中国供应链：同期德国进口的便携式电脑中，81.8%来自中国；智能手机为66.3%；锂离子电池达到64.1%。

中国一方面是它巨大的进口来源地，也是很多企业不可缺少的零部件、电子产品、电池和工业配套来源；另一方面，德国对中国卖出去的商品却在减少。

过去德国人熟悉的模式，是从全球买资源和中间品，用自己的工业体系做出高附加值机械、汽车和化工产品，再卖到包括中国在内的全球市场。

9月22日，欧洲央行发布了一份专门研究中国工业升级对欧洲影响的报告。其中一个结论尤其值得注意：2019年以来，中国与多个欧盟国家的出口结构越来越相似，而这种变化在德国这样的制造业经济体身上最明显，主要集中于机械和运输设备。

中国对欧洲工业产品的进口依赖度下降，德国受到的影响尤其突出。这句话翻成大白话就是：以前德国擅长做的很多东西，中国也开始做了；以前中国需要从德国买的部分东西，现在自己也能够生产了。

所以德国真正焦虑的，未必只是那893亿欧元逆差。更深的一层，是双方产业结构正在从过去的互补关系，越来越多地进入同一条赛道。

德国擅长汽车，中国新能源汽车在全球扩张；德国擅长机械设备，中国高端装备产业不断往上走；德国有强大的化工和电气工业，中国企业也在这些领域不断扩大产能和出口。

如果只是贸易逆差扩大，德国还能想办法多卖点东西。但如果问题变成传统优势产业越来越多地出现正面竞争，那德国工业界的紧张程度自然完全不同。

德国工业联合会提出，德国和欧洲需要更坚决地推进“去风险”，供应链要多元化，也要建立更多新的合作伙伴关系。但同一份政策框架又明确强调，应避免“大范围保护主义”。

德国工业联合会首席执行官塔尼娅·格纳又明确提出，面对其所称的“不公平竞争”，欧盟应该具备快速反应能力，例如使用反倾销和反补贴措施，同时强调新的贸易防御工具需要谨慎校准。

德国工业界真正反对的是什么？它当然不愿意看到全面贸易保护。原因很简单，德国本身就是自由贸易最大的受益者之一。2025年德国商品出口总额仍达到1.563万亿欧元。一个高度依赖出口的工业国家，如果全球各国都学着筑墙，别人当然也会对德国汽车、机械、化工产品提高门槛。

全面贸易战一旦扩大，最先受到冲击的恰恰可能包括德国自己的出口企业。但另一个问题也摆在面前：如果市场完全按照过去的方式开放，它又认为一些本国产业面临越来越明显的竞争压力。

于是最符合德国企业现实利益的一种政策就出现了，不是全面关门，而是选择性设防。不是所有中国产品都挡，而是在自己压力最大的领域要求欧盟增加贸易工具。

9月3日公布的一项德国工商大会DIHK调查就很能说明问题，这项调查覆盖1325家企业。约三分之二受访企业表示正在感受到中国企业竞争增强，其中工业企业这一比例达到83%。

55%的企业支持欧盟采取更强措施应对其所认为的市场扭曲，即便这些措施可能增加成本、行政负担甚至带来贸易摩擦。

88%的企业表示，并不考虑因此退出原来的业务领域；大约60%准备通过创新提高竞争力，50%希望降低成本，39%准备开发新的市场，还有接近三成企业希望加强与中国企业的合作。这两组数字放在一起，德国工业界现在到底在想什么，其实已经写得很清楚。

它不是想把中国从德国经济体系里连根拔掉，它真正想做的是：生意继续做，供应链也不能一下子断，但压力大的行业希望政府和欧盟多给一道保护。所以“反对保护主义”和“要求更多贸易防御”在德国工业界眼里，并没有他们表面看起来那么矛盾。

德国工业界想增加防线，还有一个绕不开的问题：这条防线到底画在哪里？因为现在的中德产业早已不是你卖汽车、我卖玩具那么简单，供应链已经互相嵌得很深。

德国联邦统计局的数据就很直观。除了电脑、手机、电池之外，中国还是德国大量电子设备、机械设备和工业中间产品的重要供应来源。

德国汽车工业更是典型，中国既是全球最大的汽车市场之一，又是电池、电驱系统、电子零部件的重要生产基地，同时中国汽车企业还是德国车企最直接的竞争者之一。一个市场，同时扮演客户、供应商、生产基地和竞争者四种角色，这才是德国现在真正棘手的地方。

9月22日，宝马首席执行官米兰·内德尔科维奇公开谈到中国低价汽车给欧洲产业带来的竞争压力，但他同时反对通过增加关税解决问题，更倾向于价格承诺以及政治谈判。宝马之所以态度谨慎，也不难理解：包括纯电Mini在内的部分车型就在中国生产后出口欧洲。

德国企业内部根本不是铁板一块，一边有人要求更强保护，另一边有人又担心关税反噬自己的跨国生产体系。9月21日，大众汽车工会方面则要求德国政府和欧盟对来自中国的“不公平竞争”采取更有力措施，同时还要求欧洲提供更多产业补贴。

大众自身正处于大规模重组和降本阶段，其问题并不仅仅来自外部竞争，还涉及成本、转型节奏、盈利能力等多方面压力。

这就说明，简单把德国制造业现在的所有困难都归结为中国企业竞争，其实解释不了完整现实。DIHK的调查同样提到，德国企业面对的压力还包括高人工成本、高能源成本以及繁重的行政和监管负担。

从这个细节判断，德国工业界要求加强贸易防御，更像是在产业转型压力下争取缓冲时间。贸易壁垒能让进口商品更贵，也能暂时改变竞争条件，但它很难直接解决德国能源贵、成本高、投资不足、监管复杂这些内部问题。

现在欧洲谈的“贸易防御”，已经不只是过去简单对某一种产品加关税。政策工具正在越来越往产业链深处走。9月17日，德国副总理兼财政部长克林拜尔公开要求欧盟研究对来自中国的插电式混合动力汽车采取更严格的贸易措施，同时主张强化汽车本地化规则。

9月18日，欧盟又决定从9月25日起针对电工钢实施临时保障措施，通过进口配额和最低价格保护欧洲生产商。相关措施覆盖的不只是原始钢材，还涉及叠片和变压器铁芯等价值链环节。2025年，中国占欧盟电工钢进口量的一半以上。

再往前看，9月10日已有报道称，包括法国、意大利以及可能加入的德国在内，一些欧盟国家正在推动对化工和塑料进口采取保障措施，涉及PET、环氧树脂和玻璃纤维等工业产品。

9月22日披露的“欧洲制造”相关规则讨论中，欧盟正在研究把本地含量、公共采购、政府补贴以及大型外国投资条件绑在一起。例如战略行业获得补贴或者公共采购订单时，可能需要满足更高比例的欧洲本地生产要求。

在哪里生产、零部件来自哪里、本地化程度多少、投资项目是否涉及关键技术，都可能进入政策考量。本地建厂确实可以降低部分边境关税风险，但不意味着所有政策审查都会自动消失。

德国不是准备全面放弃自由贸易，它也承受不起那种结果。2025年，中国重新成为德国最大的贸易伙伴；德国大量工业品仍然依赖中国供应链；很多德国跨国企业在中国有生产、采购和销售网络。

这些现实决定了彻底脱钩的成本非常高，但中国产业升级正在进入德国过去长期占优势的领域，这又迫使德国工业界重新考虑怎样保护自身产业。

于是德国现在试图寻找一条中间路线：全球市场继续开放，因为德国还要出口；中国市场不能轻易丢，因为德国企业还有现实利益；中国供应链也不能马上断，因为替代需要时间；但在汽车、机械、电气、化工等竞争压力上升的产业，又希望欧盟提供更多贸易防御和产业政策。

这就是为什么9月21日，中德外长仍然可以谈维护自由贸易；到了9月25日，德国工业联合会又可以同时喊出“避免大范围保护主义”和“更坚决去风险”。两个声音放在一起，并不代表中德已经进入全面贸易对抗。它更像是说明中德经贸关系已经进入了一个和十几年前完全不同的阶段。

过去双方的关系更多建立在互补上，德国需要中国庞大的市场，中国需要德国的先进机械、汽车和工业技术，双方各自在产业链上有比较明显的位置，现在情况变了。

欧洲央行9月22日的研究实际上已经把核心矛盾点出来：中国与德国的出口结构正在变得越来越相似，尤其是机械和运输设备。

当两家企业卖不同东西的时候，大家最关心的是怎么合作。当两家企业开始卖越来越相似的东西，竞争自然会增加，这才是未来中德经贸关系最值得观察的变化。合作不会因此自动消失，但竞争会越来越直接。

9月21日，中德外长还在强调自由贸易；9月25日，德国工业联合会便同时提出避免“大范围保护主义”和强化贸易防御。这背后不是简单一句“要不要和中国做生意”，而是德国发现，中国产业升级正在进入汽车、机械、电气等自己长期占优势的赛道。

它既舍不得中国市场和供应链，又希望为传统工业增加一道缓冲带。大概率看，今后中德经贸关系会越来越呈现这种状态：生意照做，竞争加深，政策门槛增加。但贸易壁垒最多只能争取调整时间，德国制造业真正能不能守住优势，最终仍取决于自己的成本、技术和产业升级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