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
先把一个画面放在你面前。
1960年3月，湖南湘乡龙洞公社泉湖大队陈家湾。
一个瘸着腿、脸色蜡黄的中年男人，拄着拐杖站在一户老乡的灶台前。灶上蒸着白米饭，桌上摆着红烧肉、腊鱼、腊鸭，香气直往鼻子里钻。陪同的县干部满脸堆笑，觉得这顿招待总算没给家乡丢脸。
但这个男人盯着那碗红烧肉看了几秒，手里的拐杖往地上一戳。
他没有动筷子。
他转过头，对县里的负责人说了一句话：“我不要看饭桌，我要看看米桶和谷仓。”
陪同的干部，脸上的笑当时就僵住了。
这个男人叫陈赓，开国大将，哈军工院长，这一年57岁。他刚刚经历过两次心肌梗塞，医生三令五申不许长途出行。但他执意要回湘乡，因为他在北京听到的一些数字，让他睡不着觉。
一、他回乡前，刚刚把孩子们赶出了家门
要理解陈赓回乡时为什么发火，得先看他回乡之前在北京做了什么。
1959年下半年开始，国家的粮食供应越来越紧。陈赓的饭桌上，因为他的心脏病，国家批准了一些“特供”——多一点油，多一点肉，让他养病用。
但陈赓把这些特供全停了。
他先是把大儿子陈知非叫到跟前，说了一番话：“现在是困难时期，全国人民的生活都很苦。我这饭桌上摆的是党和人民给我的照顾。你们搬到工厂去住集体宿舍吧，一星期回来看我一趟。你们身上穿的，肚里装的，都要跟工人一样。”
然后他开始“抠”自己。夫人傅涯要去买那些特供的油和肉，他拦住不让去，说：“那油票、肉票作废了算啦！别去挤着买，应该为国家分担点困难！”
他因病不能吃猪肉，炊事员想给他买点牛肉补充营养，他也不让，说“少买点，我不爱吃，喝点汤就行了”。他跟炊事员解释：“主席都不吃肉了，咱们不能与民争食啊！”
有一天吃完饭，他带着儿子和警卫员在街上散步，走到一家商店门口，看见门前挤满了抢购面包的人。一位老奶奶领着小女孩被队伍挤得东倒西歪，怎么也挤不进去，只好叹着气退出来，站在路边干着急。
陈赓站住了，久久没动。
儿子陈知非转到前面一看，父亲的嘴角紧闭着，眼里竟噙着泪花。
一个在战场上从没怕过死的人，站在北京街头，看着老百姓抢面包，流泪了。
这就是他执意要回湘乡的原因。
二、湘乡的实际情况，比他在北京听到的更让人心里发沉
1960年的湖南，正在经历一场严重的粮荒。
全省城镇居民每人每月只有18斤口粮。农民更惨，年人均口粮只有350斤，比1957年减少了将近四个月的口粮。全省约三分之一的地区缺粮。
陈赓回乡的那一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