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历年间,开封周王府的宗室名册,已经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这个以朱橚为始祖的家族,传到明代中后期,人口达到三万二千八百九十七人。如此庞大的宗室规模,在明代诸藩中极为突出。
但周王家族值得注意的地方,不只是人丁兴旺。它还出现了不少能写文章、懂医药、精通经学的人物。一个王府,为什么能同时留下庞大的宗族和较高的文化声望?答案要从朱橚本人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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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1年,朱元璋尚未称帝时,朱橚出生于濠州一带。他是朱元璋与马皇后所生的嫡子,也是燕王朱棣的同母弟。洪武十一年,朱橚由吴王改封周王;洪武十四年,他前往开封就藩,王府设在宋宫旧址附近。
朱橚并非以征战闻名,却有一个很特别的兴趣:搜集医药和救荒资料。洪武年间,他曾因私自离开封地前往凤阳,被朱元璋严厉处置,后来又被迁往云南。也正是在这些经历中,他接触到偏远地区缺医少药、百姓难以果腹的现实。
回到开封后,朱橚召集医者和学者整理方书。其主持编纂的《袖珍方》,重在实用;后来刊行的《救荒本草》,则专门辨识可供灾年食用的植物。这类著作不以辞藻取胜,却直接面对百姓的病痛与饥荒,因而在明代医药和农政史上留下了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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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文帝即位后,削藩政策展开。朱橚因与燕王朱棣关系密切,又是拥有军政影响力的亲王,很快被列为削藩对象,第二次被迁往云南。处境屡遭变化,朱橚仍没有放弃著述。永乐四年,《救荒本草》刊刻问世,这份坚持并不容易。
朱橚一生共有十五子。嫡长子朱有炖后来袭封周王,他擅长杂剧创作,存世作品数量在明代杂剧家中十分突出,被追谥为周宪王。朱有炖没有亲生儿子,王位后来由弟弟朱有爝承袭。
朱有爝被追谥为周简王,生活较为俭朴,也重视礼法。更有意思的是,他的子侄中出现了多位读书人。镇平王朱有爌能诗善画,还撰写《道德论》《贤王传》等作品。周王府并非只有爵位和俸禄,也逐渐形成了讲学、藏书和著述的传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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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传统在后代身上更加明显。朱有爌一支中,朱安河以孝行闻名,朱睦㮮则专治经学,尤其熟悉《易》和《春秋》。朱睦㮮在宅第西侧修建书堂,收藏书籍四千三百一十部,并亲自教导弟弟。万历年间,他还担任周王府宗正,为宗室子弟讲学。
周王家族人口增长,也与明代宗藩制度有关。皇子受封后,子孙可以按制度获得相应爵位和俸禄;一位亲王往往有多个儿子,儿子又继续分封郡王、镇国将军、辅国将军等。几代叠加之后,宗室支系迅速扩张,人数自然远超普通家族。
朱橚的后裔中,朱同䥝尤其多子,共有二十五子、十一女,其中不少儿子获得封爵。王府人口增加的速度,由此可见一斑。不过,人数多也带来管理难题,土地、俸禄、继承和宗室内部关系,常常牵动地方财政与行政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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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王世系并非一直平稳。朱有炖去世后,因没有儿子,王位转入旁支;有的宗室因争夺继承权受到惩处,有的藩王则因无子而国除。明代宗室制度看似等级严密,实际运行中仍充满继承、封爵和宗族利益的纠葛。
到了明代后期,周王府已经成为开封最重要的宗室集团之一。朱肃溱在崇祯八年去世,享年七十三岁;其子朱恭枵承袭王爵时,明王朝已处于剧烈动荡之中。李自成军队围攻开封,黄河决口造成严重灾难,周王宗族损失惨重。
朱恭枵出逃后于1644年去世。明朝覆亡,周王一系的政治地位也随之终结。这个延续近三百年的家族,既因分封制度而迅速壮大,也因制度本身的沉重负担,最终随着王朝覆灭而四散。自拍偷拍ilesw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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