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梅林彩田路附近,有一家叫“崆峒坊”的清真肠粉店。
招牌上写着“中巴友谊长存”,菜单上最抢眼的是一道“咖喱肠粉”——广东肠粉浇上巴基斯坦咖喱。有食客专程从北京、天津过来吃。
这家店是夫妻档:老板秦建龙,甘肃平凉人;老板娘杨蕊(Kousar)则是巴基斯坦人。
一碟肠粉,一锅咖喱,装着两个相隔数千公里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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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碟肠粉,她从食客变成了老板娘
秦建龙的家乡在甘肃平凉崆峒区,崆峒山脚下。2021年之前,他在深圳的日子和“肠粉”两个字毫无关系:先是上了几个月的班,后来自己开了一家西北风味的饼店。
转折发生在疫情期间。出门吃饭成了难事,秦建龙注意到隔了四个铺面的肠粉店天天排队。他此前从没吃过肠粉,而排队的人群让他动了心思。他上网搜“清真肠粉”,结果是:整个深圳都没有。
空白就是机会。秦建龙从网上雇了一位潮州师傅,早上做肠粉,他帮忙打包收盘子,中午继续做自己的饼。米浆现磨,酱汁后来自己改良了几次,往清淡鲜美的方向靠。2021年,“崆峒坊”正式开张,卖的是普普通通的清真肠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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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杨蕊还不是老板娘。2017年左右,她和哥哥一同到深圳,哥哥娶了一位潮汕嫂子——嫂子爱吃肠粉,是秦建龙店里的常客。一来二去,经人介绍,杨蕊认识了这个在厨房里忙前忙后的西北汉子。2023年,两人结了婚,杨蕊从食客变成了老板娘。
结婚后,杨蕊把巴基斯坦咖喱端上了菜单。但一开始几乎没人买账,“很多人一听咖喱就说不喜欢”。秦建龙想了个办法:用小酱料碟盛一点咖喱,免费送给客人尝。有人尝了一口抬头问:“你们这不是咖喱吧?”
确实不一样。巴基斯坦咖喱要用十几种到二十五种香料,调料全部从巴基斯坦寄过来,一锅要熬两三个小时。有经常出国的客人吃了一口就说:“就是这个味,我在巴基斯坦吃过。”
真正的转机来自一位客人——他试着把肠粉蘸了咖喱,吃完说:“你们为什么不把这个写进菜单?”2023年,咖喱肠粉正式上了菜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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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喱肠粉“火”出圈
美食博主“有饮有食”最早来拍,接着深圳美食部落、广州博主阿邓……很多博主在小红书、抖音、B站甚至TikTok、YouTube上发了内容。
评论区里有人问地址,有人收藏了半年才来,还有人导航到老店——那时候他们已经搬了家,打电话过来问:“你们在哪里?我找不到。”
老店只有10平方米,客人经常在店外排队,下雨、台风天就没地方待。两年前,夫妻俩把店搬到了深圳清真寺附近,店面大了不少,同时能容纳上百位客人。来吃饭的外国人也多了——巴基斯坦、印度、马来西亚,因为靠近清真寺,很多来深圳出差、旅游的外国人住在这附近,吃饭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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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蕊也在做调整。巴基斯坦本土咖喱口味重、辣椒多,她根据广东人的口味把味道调淡了一些。“如果做太重口,很多人吃不了。”她用不太流利但足够清楚的普通话说。
店里除了咖喱肠粉,还有咖喱饭、咖喱饼、巴基斯坦小吃,也有中国炒菜,甚至摆了几张社区食堂的快餐桌——用小炒引流,客人吃过一次,下次可能就会点一份咖喱。
一份咖喱肠粉卖30元,基础款鸡蛋肠粉5.5元。贵有贵的道理:香料从巴基斯坦寄来,牛腩每天去市场挑新鲜的,一锅咖喱熬两三个小时。秦建龙说,有人带着好奇来,揣着满足走,干了几年,回头客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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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种味道,在深圳慢慢融合
今年的生意怎么样?秦建龙坦言挺难的,深圳的外国餐厅越开越多,竞争加大了。夫妻俩对11月的APEC会议有期待:“到时候很多外国人来深圳,我们店也算有特色的。”
从甘肃平凉到深圳梅林,从巴基斯坦到中国南方,两个原本相隔数千公里的人,因为一碟肠粉走到了一起。杨蕊刚来深圳时不会用筷子,吃不惯清淡的广东菜;秦建龙以前从没出过国,不知道咖喱还有这么多讲究。
现在,她的咖喱为他的肠粉注入了新味道,他的肠粉成了她家乡味道的传播载体。
采写 | 深圳报业集团记者 黄丽斯
编辑 | 冯进容
审读 | 徐超先
二审 | 潘韵琪
三审 | 王 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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