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住院第5天，公公非要回家睡，说跟我分床10年了

声明：本文系虚构，文中人名、地名均为化名，与现实无关，如有雷同纯属巧合，请勿代入。

我婆婆住院第5天，公公晚上非要回家睡，说跟我分床10年了，护士站的人都听见了，他拎着保温桶走，我站在门口，手里那袋苹果差点掉地上

我婆婆住院第5天，公公晚上非要回家睡，说跟我分床10年了，护士站的人都听见了，他拎着保温桶走，我站在门口，手里那袋苹果差点掉地上

那天晚上的事，我到现在都不想提。

不是啥光彩事，也不是啥大事，可就是堵在心口上，吐不出来，咽不下去。我婆婆住院第5天，晚上8点多，我公公拎着那个银灰色的保温桶，从病房里出来，走到护士站那儿，跟值班的小护士说了一句话。他说：“我回家睡，我跟她分床10年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大，可走廊里静，护士站那俩小护士都听见了，旁边病房门口站着的那个陪床的男的也听见了。我就在他后面三四步远的地方，手里提着一袋苹果，刚从楼下超市买的，红富士，8块9一斤，挑了6个，花了23块4。他这句话一出来，我手一抖，那袋苹果差点掉地上，塑料袋的提手勒着我手指头，勒出一道白印子。

我当时没吭声。我能吭啥？那是公公，70岁的人了，我一个当儿媳妇的，当着外人的面，我能说啥？

可这句话我记住了。分床10年。10年。我婆婆嫁给他46年，给他生了2个儿子，盖了一处院子，带大了3个孙子孙女，到老了，他在医院走廊里，跟外人说，跟她分床10年了。

我婆婆是正月初八住的院。那天早上她说肚子疼，疼得直不起腰，我公公给我打电话，说“你妈不行了，你赶紧来”。我骑着电动车从县城东头赶到西头，进门一看，婆婆蹲在堂屋地上，手捂着肚子，脸煞白，额头上全是汗。我公公站在旁边，手里端着一碗小米粥，说“让她喝她又不喝”。我一看那粥，凉了，上面结了一层皮。

我说爸你别让她喝了，赶紧上医院。我打了120，又给我小叔子打电话。小叔子在市里跑外卖，说“嫂子你先带妈去，我明天回来”。我老公在新疆工地上，电话打过去，他说“你先照顾着，我这边走不开，月底才能回来”。

就我一个人，跟着救护车去了县医院。

一查，胆结石，胆管里也有石头，得住院，可能还得做手术。办住院的时候交押金，5000。我公公从兜里掏出一个布钱包，一层一层打开，里面是几张一百的，还有一堆零钱，数了数，2300多。他说“我就这些了”。我没说啥，刷了我自己的卡。

我婆婆住的是3人间，靠窗那张床。旁边两张床，一张是个60多岁的老太太，也是胆上的毛病，她闺女伺候着；另一张是个80多岁的老爷子，肺上的事，他儿子和儿媳妇轮着来。就我婆婆这儿，白天黑夜都是我。

我公公每天早上来，拎着那个保温桶，里面是小米粥或者面汤，坐一两个小时，中午回去。下午有时候来有时候不来，晚上从来不在。头4天我没说啥，想着他70岁的人了，晚上在医院睡不好，回家就回家吧。我在这儿盯着就行。

可第5天晚上，他当着护士站的人那么说，我心里就不是滋味了。

我婆婆那天晚上还没睡，侧着身子，脸朝着墙。我进病房的时候，她问了一句：“你爸走了？”我说走了。她没再说话。我把苹果搁在床头柜上，拿起暖壶去开水房打水。开水房在走廊尽头，我走过去的时候，路过护士站，那两个小护士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可那眼神我懂。

我站在开水房门口，等着水开。水咕嘟咕嘟响，热气扑在脸上，我眼睛有点酸。我不是替我婆婆委屈，我是想起来我自己的事。

我跟婆婆关系一般。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我嫁过来22年，没跟她红过脸，可也没说过啥贴心话。她那个人，嘴碎，爱管闲事，我买个衣裳她要问多少钱，我回趟娘家她要问拿啥东西了。我年轻的时候烦她，后来她老了，我也岁数上来了，就不跟她计较了。

可她住院这5天，我端屎端尿，给她擦身子，给她换衣裳，夜里她疼得哼哼，我起来叫护士。我没觉得委屈。当儿媳妇的，该做的。可公公那句话，让我觉得，我做的这些，好像都没啥意思。

她跟他过了46年，到老了，他连晚上陪她一宿都不肯。

那天晚上我回到病房，婆婆已经睡着了，或者装睡。我坐在陪护椅上，那椅子是折叠的，硬邦邦的，坐一宿腰疼。我睡不着，就想起来我刚嫁过来那年的事。

那是2003年，我23岁，嫁到他们家。他们家那时候还是老院子，3间北房，1间东厢房。我公公那时候在镇上的砖厂上班，每天骑自行车去，早出晚归。我婆婆在家种地，喂猪，做饭。那时候他们俩睡北房东屋，我跟我老公睡西屋。东屋和西屋中间隔着堂屋，可门不隔音，有时候晚上能听见他们说话。我婆婆嗓门大，说“你把袜子脱了再睡”，我公公就哼一声。那时候他们没分床。

后来砖厂关了，我公公回来种地。再后来我老公出来打工，我也跟着出来，在县城租房子住。再后来小叔子结婚，老院子翻盖了，盖成2层小楼，楼上楼下6间房。我公公婆婆住楼下东边那间，小叔子两口子住楼上。那时候我回去，看见东屋就一张大床，没见着两张床。

啥时候分床的，我不知道。10年？那是2015年左右。那时候我婆婆55，我公公60。为啥分？我也不知道。没人跟我说过。我老公可能知道，可他不在家，打电话也说不到这些。

第6天早上，我公公又来了，还是拎着那个保温桶。我婆婆看见他，没说话。他把保温桶放下，说“趁热喝”。我婆婆说“放那儿吧”。他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掏出手机看，声音开得挺大，是那种打仗的短视频，突突突的。旁边床的老太太闺女看了他一眼，他没觉着。

我出去买早饭，回来的时候在走廊里碰见那个80多岁老爷子的儿媳妇。她跟我搭话，说“你一个人伺候啊？你婆婆几个孩子？”我说2个，小叔子在外地，老公也在外地。她说“那够你累的”。我说还行。她顿了顿，说“昨天晚上你公公说的话，我听见了”。我没接话。她说“我家那口子他爸，也那样，老了老了，跟老太太没话说，一天到晚抱着手机”。我说“都这样”。她说“可不是都这样，我家那个好歹晚上还在医院陪着”。她说完就走了。

我站在走廊里，手里提着包子，豆浆，心里翻了个个儿。

第7天，婆婆做了手术，胆囊摘了，胆管里的石头也取了。手术做了3个多小时，我一直在外面等着。我公公坐在手术室门口的椅子上，中间出去抽了2根烟。手术完了，大夫说挺顺利的，得住院再观察几天。

推回病房，婆婆身上插着管子，闭着眼，脸色黄。我公公看了一眼，说“那我先回去，晚上你在这儿”。我没吭声。他拎着那个保温桶走了。我看着他背影，那个保温桶银灰色的，不锈钢的，是我婆婆前年赶集买的，45块钱。他拎着那个桶，走得挺快，头也没回。

那天晚上婆婆醒了，疼得厉害，我叫了护士，打了止疼针。她迷迷糊糊地说“你爸呢”。我说回家了。她“哦”了一声，又睡了。

第8天，我小叔子回来了，待了1天，留了2000块钱，走了。第9天，我老公打电话说买着票了，第10天到。第10天下午，我老公到了医院，风尘仆仆的，提着一个大包，里面是换洗衣裳和几袋新疆的枣。他看了看他妈，问了问情况，然后跟我说“你回去歇歇，我在这儿”。

我收拾东西的时候，我公公来了，跟我老公在走廊里说话。我听见我公公说“你回来了我就轻松了”。我老公说“爸你晚上在这陪着呗”。我公公说“我晚上睡不着，在这儿熬得慌”。我老公说“那也不能老让XX一个人熬啊”。我公公说“她年轻，熬得住”。

我站在病房门口，手里提着那袋没吃完的苹果，剩下3个，有一个有点碰伤了。我看着我公公的背影，他头发白了大半，背有点驼，穿着那件深蓝色的棉袄，袖口磨得发亮。他70了，我婆婆68。他们分床10年了。

我老公回来之后，我回了家。我家在县城边上，租的2间平房，一个月400。屋里冷，我烧了壶水，坐在床上发呆。我想起来我跟我老公也分床3年了。他在新疆，我在家，一年见一回，算啥分床。

后来婆婆出院了，我回去伺候了半个月。我公公还是那样，白天在，晚上回。有一回我听见他跟邻居说“老了，各睡各的，谁也不碍谁”。邻居笑了笑，没接话。

我婆婆好了之后，能下地走了，能自己做饭了。有一回我回去，看见东屋那张大床上，摆着两床被子，一床在东头，一床在西头。床头柜上放着一个暖壶，一个茶杯，一个手机充电器。我公公的手机，我婆婆的手机，各充各的。

我啥也没说。我能说啥？

我有时候想，等我老了，我跟我老公是不是也这样。他一年回来一回，回来了也是各睡各的，他说他打呼噜，我说我睡不着。其实不是打呼噜的事，是这么多年不在一块儿，不习惯了。

可这话我跟谁说去？

我婆婆现在见了我，还是那样，问东问西。我公公还是那样，不太说话。过年的时候一家人吃饭，我公公坐一头，我婆婆坐另一头，中间是我老公，我小叔子，我，还有孩子们。饭桌上挺热闹，可他们俩不说话。

我有时候想，46年，咋过成这样的。想不明白。

那天在护士站，我公公说“分床10年了”。那两个小护士，一个20出头，一个30多，她们听见了，估计也在想，10年，咋过来的。

我手里那袋苹果，后来吃了，挺甜的。可那个晚上，我站在走廊里，手一抖，差点掉地上的那个劲儿，我到现在忘不了。

我承认，我跟我婆婆关系一般，她住院我伺候她，是应该的，可我心里也有不痛快的时候。但她跟公公的事，我不掺和。我就是觉得，一个女人，跟一个男人过了46年，生儿育女，操持家务，到老了，他在医院走廊里，跟外人说，跟她分床10年了。这话，不该说。

可这话我也不会跟我婆婆说。说了，她难受。不说，我难受。

昨天晚上我老公打电话，说五一回来。我说行。他说“妈好了吧”。我说好了。他说“爸呢”。我说“还那样”。他说“啥叫还那样”。我说“你回来自己看”。

挂了电话，我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啥也没想。

后来我想，要是我婆婆先走，我公公会咋样。要是我公公先走，我婆婆会咋样。想了一会儿，不想了。

日子还得过。

可我有一句话，搁在心里，谁也没说。那天在医院，我公公拎着保温桶走了之后，我站在病房门口，我婆婆问我“你爸走了？”我说走了。她没再说话，侧过身，脸朝着墙。

我看着她后脑勺，白头发，稀稀的，贴着头皮。我想，她啥都知道。她在这张床上躺了5天，她男人晚上一天都没陪过。她啥都知道，可她不说。

我端着暖壶去打开水，水开了，咕嘟咕嘟的。我站在那儿，眼泪差点掉下来。不是替我婆婆，是替我自己。

我今年45了。再过20年，我65。到那时候，我跟我老公，是不是也这样。

我不知道。

我婆婆出院那天，我去办手续，在住院部楼下碰见那个80多岁老爷子的儿媳妇。她问我“你婆婆出院了？”我说嗯。她说“你公公来接不？”我说不来，我老公在。她说“哦”。然后她看了我一眼，说“那天晚上的事，你别往心里去”。我说“啥事”。她说“你公公说的那个，分床的事”。我说“我没往心里去”。她说“那就好”。

我往住院部走，手里拿着结算单，一共花了1万8千多，报销完了自己花了6000多。我公公出了2300，我小叔子留了2000，剩下的我垫的。我老公回来带了5000，还了我。

钱的事，算清了。可那句话，算不清。

我婆婆现在在家，能做饭了，能喂鸡了。我公公还是那样，白天出去串门，晚上回来睡觉。他们还是各睡各的。我有时候回去，看见东屋那张床，两床被子，一头一床，中间空着。

我啥也不说。

我婆婆有时候跟我说，你爸现在耳朵背了，看电视开那么大声。我说那你就跟他说小点声。她说“说了，不听”。我说“那你就忍着”。她说“忍了一辈子了”。

忍了一辈子了。

这话我记住了。

我跟我老公，还得过。他在外面打工，我在家带孙子。我儿子在县城买了房，儿媳妇上班，孙子我带着。我公公婆婆在老家，我隔三差五回去看看。日子就这么过。

可有时候晚上睡不着，我就想起来那天在医院走廊里，我公公说的那句话。分床10年了。他说这话的时候，那俩小护士看着他，旁边那个陪床的男的也看着他。他就那么说了，声音不大，可都听见了。

我手里那袋苹果，23块4，6个红富士。差点掉地上。

没掉。

我拎住了。

日子还得拎着。

要是你们摊上这种事，是装没听见，还是回去跟老公说？我说不出口。跟我老公说了，他能咋样？那是他爸。他最多说一句“爸你以后别在外头说这个”。说了，又能咋样。

我婆婆啥都知道。她不说。

我也不说。

可我心里有一句话，谁也没告诉。那天晚上我站在开水房门口，水开了，咕嘟咕嘟的，我眼泪在眼眶里转。我想的不是我婆婆，我想的是我自己。

我今年45。我跟我老公分床3年了。他在新疆，我在家。他回来的时候，我们睡一张床，可不习惯。他说他打呼噜，我说我睡不着。其实不是打呼噜的事，是这么多年不在一块儿，不习惯了。

等我老了，我是不是也得在医院走廊里，听我老公跟外人说，跟我分床10年了。

我不知道。

我也不敢想。

我婆婆现在68，我公公70。他们分床10年了。10年前，我婆婆58，我公公60。那时候他们刚给小叔子娶了媳妇，翻盖了房子，欠了一屁股债。我公公出去打了2年工，回来之后，就分床了。

为啥分？没人说。

我婆婆不说，我公公不说。我老公可能知道，可他也不说。

我有时候想，是不是因为钱。是不是因为我公公觉得，娶媳妇盖房子花的钱，都是我婆婆张罗的，他心里不痛快。是不是因为我婆婆觉得，我公公出去打工那2年，没往家拿回来多少钱，她心里不痛快。

可这些都是我想的，没人跟我说。

我嫁过来22年，我婆婆从来没跟我说过她跟我公公的事。一句都没有。

她跟我说的是，你爸爱吃什么，你爸不爱吃什么，你爸的药放在哪儿，你爸的衣裳在哪个柜子里。

她跟我说的是，你爸现在老了，脾气怪，你让着他点。

她跟我说的是，我要是先走了，你爸咋办。

她说这话的时候，我公公就在旁边坐着，看手机，没听见。

我婆婆看了他一眼，没再说。

那天从医院回来，我婆婆坐在堂屋里，我给她倒了杯水。她说“这回花了不少钱吧”。我说没多少，报销了。她说“你垫了多少”。我说没多少。她说“你爸就那样，手里攒不住钱”。我说“没事”。她说“你小叔子那2000，你回头还他”。我说“不用”。她说“还了吧，他跑外卖也不容易”。

我公公在旁边听着，没说话。

我婆婆看了他一眼，说“你倒是说句话”。我公公说“说啥”。我婆婆说“算了”。

我站起来，说“妈你歇着，我走了”。

我走到院子里，听见我婆婆在屋里说“你爸这辈子，就这样了”。

我站住了，想回去说点啥，可不知道说啥。站了一会儿，走了。

我骑着电动车往县城走，路上风挺大，吹得眼睛疼。我想起来我婆婆那句话，“你爸这辈子，就这样了”。

我公公这辈子，就这样了。我婆婆这辈子，也这样了。

我呢？

我45，我老公48。我们还有20年，30年。我们是不是也这样。

我骑着电动车，路过县医院门口，看见那个住院部的大楼，12层，白瓷砖，挺新的。我想起来那天晚上，我站在开水房门口，水开了，咕嘟咕嘟的，热气扑在脸上。

我公公那句话，分床10年了。

他说的时候，我手里那袋苹果，差点掉地上。

没掉。

我拎住了。

可我心里那袋苹果，掉了。

没人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