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你经历的事多了就会发现,一个人能成事从不是靠运气,也不是靠人脉,而是靠在没人看见的时候,稳扎稳打、不急不躁地走下去
《资治通鉴》里记了这么一段:
侃在广州无事,辄朝运百甓于斋外,暮运于斋内。人问其故,答曰:吾方致力中原,过尔优逸,恐不堪事,故自劳耳。
陶侃在广州当刺史,州里没啥事。每天早上他都会把一百块砖搬到院外去,到了晚上再搬回来。手下人看到之后非常迷惑不解,于是就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说,我惦记着收复中原那件事,天天这么舒坦下去,怕将来挑不动担子,自己找点累受。
堂堂一个刺史每天蹲在院子里搬砖头。
这件事情他坚持了十年之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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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建兴三年,陶侃刚把杜弢的叛军平完,按功劳该回荆州。王敦不乐意,嫌他功太高不好管,一道命令把他左迁广州。人还没走,王敦披甲执矛,在屋里来回走了三四趟,想把他做了,最后没下得去手。
陶侃脸不变色,说了句:使君雄断,当裁天下,何此不决乎! 说完起身去上厕所了。
连夜走的。路过豫章见到亲家周访,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说了句:非卿外授,我殆不免。
到了广州,先把盘踞在那儿的杜弘、温邵收拾干净。打温邵那回,手底下人都要请战,他笑了:吾威名已著,何事遣兵,但一函纸自足耳。
一封信,把人吓跑了。
然后就开始搬砖。
02
十年意味着什么?我从二十五岁到三十五岁之间发生的事情也就十分钟左右的时间。而关于陶侃在这十年间发生的事,在史书中只留下"在州无事"四个字。
当时的广州是什么样的地方呢?对于中原士人来说这里距离遥远而且有很多瘴气,去了就相当于永远留在那里了。朝廷的目光全部集中在江东地区,不会有人关注一个边远州郡的地方官每天在做什么。
没有人会在意。
仍然继续搬砖。
同时期还有一个人叫祖逖。
半夜听见鸡鸣的声音之后就把刘琨踢醒了,两个人趁着天黑跑到院子里舞刀弄枪。后来祖逖北伐的时候也曾经说过这样的话:如果不收复中原就不回来了。
一个舞剑,一个搬砖。
做的都是别人看不到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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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陶侃从小就这样被家里教育成了一种倔强的性格。
父亲去世早,家境贫寒。有一次范逵经过他们的家门,见家里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款待客人了,便把自己的头发剪下来卖掉换成酒菜钱、把木柱子劈开当柴火使用以及把草垫子铡碎喂给马吃等方法来解决这个问题。
等范逵离开之后,陶侃一直追送出百余里之外。
之后他在寻阳县管理鱼塘的时候托人带给母亲一坛子咸鱼。母亲把坛子封好退回,并且回信责备他说:你做官之后用公款给我买的东西不但对我没好处反而还要让我为你担心。
此事有没有人看见?
没有一个人看到过。
规矩就是这样一点一滴地形成的。
04
再说回陶侃那些废料上。
造船剩下的木屑、竹头都要一一记录下来并交由专人保管。手下人私下议论,认为陶公是不是节俭过度了。
年初一场大雪之后,天刚放晴一些,在厅堂前面的地面上有一层薄薄的一层冰渣子,踩上去很容易打滑。他让人把木屑撒在地上,人们走过之后鞋底就干干净净了。
后来桓温征讨蜀国时,在造船途中缺少了一些竹钉子,急得团团转。想起以前陶侃留下的那些竹头,取出一部分削成了钉子装到了船上。
《资治通鉴·晋纪十五》里说:其综理微密,皆此类也。
从收木屑到铺地,中间隔了多少天,没人算过。从存竹头到装船,隔了多少年,也没人算过。
他存的那天,压根不知道哪天能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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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咸和三年苏峻反叛攻入京城并将小皇帝挟持到石头城之中。
满朝文武乱作一团。温峤和庾亮互相推诿责任不肯担任主帅的角色。后来有人说了一句实在话:陶征西位高权重兵多,应该由大家一起推荐他为盟主。
当时已经六十多岁的陶侃。
他的儿子陶瞻就是在此次动乱中死去的。
第一次派人来请的时候,他说:我是边疆将领,不敢越权行事。他对庾亮有旧怨,在明帝去世后没有让他参与辅政的事宜,他认为是庾亮暗中做了手脚。
但是最终还是去了。
穿上盔甲就上船了,儿子的灵柩送到了这里他也未曾停留片刻,昼夜不停地赶路。
到了前线以后打了几场仗都不顺心如意,他想要撤退。粮食不够的时候,温峤前来借粮,他给了五万石米。
将士们想要和苏峻正面冲突的时候,他又按住了他们说:敌人的力量正处于鼎盛时期,只能依靠时间与智慧慢慢消磨它。
最后在石头城里苏峻落马被他手下的士兵一刀刺死。
那一天为什么是他呢?
出身寒门,起点很低,最初只是个小吏。人际关系方面,在广州待了十年,朝廷上没有人为他说话。运气也不怎么样,连自己的儿子都失去了。
各方诸侯推举他为盟主的原因只有一个:手中握有兵力、粮食充足、可以打仗。
这些东西是怎么来的?在广州度过的十年间一块砖一块砖垒起来,一堆木屑一堆竹头攒下来的。
其实我自己也有这样的问题。
前年开账号的时候连续三个月后台的数据都没有变化。我在夜里爬起来刷一遍,关掉之后躺下休息一会儿再打开手机看一下情况。
有一天实在忍不住了,把一篇自认为不错的文章转发到十几个群聊里面去之后心里反而觉得更加空虚。
后来那篇文章全部都被删除掉了。
并不是文章不好。是因为写作的时候总是想着会不会有人为我喝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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