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4月15日,天刚蒙蒙亮,广西柳城龙马口的大晒谷场上就挤满了人。这一天,老百姓要亲眼看着恶贯满盈的匪首冯常钧挨公审。台上罪状一条条念下来,台下骂声一浪高过一浪,几个年轻媳妇憋不住冲上台,掏出钢针铁锥照着这恶匪一顿猛扎,把他扎得哭爹喊娘、血肉模糊。当天,冯常钧就被枪毙了。按理说,恶人伏法,大快人心,这事也就该翻篇了。可谁能想到,他死后几十年,居然还有一批又一批的男人,翻山越岭往他藏过身的吊井岩钻,嘴里念叨的全是三个字,常春藤!
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说白了,就是一株泡过药酒的绿藤。
要说清楚这藤的来历,还得从头捋。
冯常钧1900年生在柳城沙埔乡大安村,家里是有钱有势的大户,祖上还出过举人。他爷爷冯元龙懂医术、有学问,在乡里说话有人听。老来得这么个宝贝长孙,那是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孩子抓周,一把攥住个胭脂盒不撒手,老爷子不但不犯嘀咕,反倒乐呵呵地说:我这孙子,是贾宝玉转世啊!
各位想想,贾宝玉在书里可是个混世魔王,这么夸孩子,能有好?
打小家里给他买了俩丫头陪读,书没念进去多少,歪心思倒先长了。有一回他钻进爷爷书房,翻出一本明朝人写的《龙翻虎步》,躲在角落里看得脸红心跳。从那以后,见了年轻媳妇姑娘,他脑子里转的就不是正经事了。
爷爷还请了武师教他拳脚,又怕世道乱,花几十块大洋给他买了杆猎枪防身。好家伙,这一下等于给恶狼装上了獠牙。他扛着枪满山跑,一天撞见个进山割草的媳妇,端起枪一吓唬,就干了伤天害理的事。头一回得了手,胆子越发肥了,接连祸害了好几个进山的女人。
常言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这天他又盯上一个十六七岁打猪草的姑娘,谁知这姑娘是个烈性子,死活不从。他慌乱中开枪打伤了人,姑娘抄起篮子里的镰刀,一刀砍在他肩膀上,血流如注。他扔下枪连滚带爬逃回家,事情彻底捂不住了。姑娘的家人拿着枪找上门,乡亲们扛着锄头镰刀把冯家大门围了个水泄不通,非要交人偿命不可。
冯家掏钱私了,随后把这块烫手山芋送到中渡的保安团里当差。
这一送,可算把鱼儿送进了水塘。中渡那地方山多洞多,土匪多如牛毛,官面上保安团剿匪,暗地里匪和兵穿一条裤子。保安团长黄化民,早年就是水匪出身,抢过法国人的运兵船,抢来的金发洋妞做了压寨夫人,官府送两万大洋赎人,他扣下一个放一个。就这么个货色,成了冯常钧的“启蒙老师”。官匪两头怎么吃、女人怎么玩,黄化民倾囊相授。
后来黄化民剿匪时被一枪打中了要害,成了废人,洋妞跑了,自己窝囊得干不下去了。团长的位子,顺理成章落到了冯常钧头上。
要说这冯常钧坐上位子之后干的事,那真是缺了大德。他身边有个外号“三诸葛”的师爷廖世祥,给他出了个损主意:想让弟兄们卖命,光给大洋不够,还得给女人。从那以后,他的兵匪成了帮凶,他抢来的女人,还拿来赏给立功的手下。
传说有一回他在山里闲逛,撞见一株通体碧绿的藤子,散发着奇异的香味。他摘回去泡进药酒,泡够七七四十九天,绿藤变成了紫红色,往腰上一缠,不到半个时辰就热气直窜腰间,浑身来了劲。据说缠着这藤,一夜折腾十个女人都不带喘气的。这就是“常春藤”传说的由来。他手下的兵得了赏赐,也学着到处糟蹋妇女,一个个还觉得脸上贴了金。
1939年冬,日本人打进广西,国难当头,冯常钧想的却是发国难财。他打着抗日的旗号拉起队伍自封大队长,帮驻军征粮征地,人家要1600亩,他硬征2000多亩,中间的黑钱捞了个盆满钵满。军队一调走,好田好地全进了他的腰包,成了他的私人庄园。庄里他挑了七个模样俊的姑娘伺候,起名叫“七星伴月”,实际上就是供他蹂躏。
解放后,这家伙还不死心,拉起人马自封313师师长,盘踞四十八㟖一带,廖世祥也封了个312师。1950年春,广西大规模剿匪开始。1951年3月,廖世祥先被抓了;紧接着剿匪部队猛攻四十八㟖,冯常钧的人马在泗顶、拉井被打了个稀里哗啦,他带着几个心腹钻进了经营多年的老巢,吊井岩。
那洞子山高林密、洞洞相通,存了几万斤木炭,吃穿用度一应俱全,泡制青藤的秘方也藏在里面。七个妻妾轮班持枪守洞口,送信的是他侄媳韦氏。谁知这老色鬼连韦氏的女儿珍珠都不放过。韦氏为了保住闺女,心一横,直接向剿匪部队告了密。有人问她不怕报复吗?她哭着说:再不说,孩子就保不住了!
4月中旬,被围得铁桶一样的冯常钧出洞投降。4月15日公审,就有了开头那扎心的一幕。公审一完,他被拉出去枪决,尸体都没人肯多看一眼。
按说这故事到这儿就该画上句号了。可怪就怪在后头:冯常钧死了,“常春藤”反倒活了。几十年间,柳城、融安一带不断有男人进山,山路再陡、洞里雾再浓、毒虫再多,都拦不住。他们扒遍吊井岩的石头缝,扯断一根根野藤,就想找到传说中那根神藤。当地商人闻着味儿来了,纷纷卖起打着“常春藤”旗号的绿色药丸,吹得神乎其神,还真有人掏钱买。
想想真是可悲又可笑。冯常钧糟蹋过多少良家妇女,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这才过去多少年,血泪账没人提了,偏偏一个下流的传说被惦记得死死的。恶人死了,恶念却还活在某些人心里,这才是最让人后背发凉的地方。
藤是不是真的?大概率是假的。可人心里的那点贪念,倒是一直都真。诸位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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