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我宣布退居二线,把部门交给男助理打理。
当晚他冷笑:“你舍得吗?”
会议室里,空调风从头顶吹下来,投影幕布边角轻轻抖动。梁仕钧坐在长桌尽头,指尖敲了两下桌面,像在给我倒计时。
我合上文件,没看他。
“舍得。”我说。
他笑意更冷:“程知夏,你骗别人可以,骗不了我。”
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凉水。
“那就等着看。”
散会后,顾承野跟在我身后,一直走到电梯口才低声问:“程姐,真交?”
我看着电梯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交。但交出去的东西,我随时能拿回来。”
第一章. 退居不是退让
我叫程知夏,弘远智造品牌运营部负责人。
三年前我接手这个部门时,它还是个边缘小组,预算少,人手缺,连工位都挨着消防通道。
现在它一年能做九千万营收,两个核心项目都握在我手里。
可这些,在有些人眼里,不如我丈夫梁仕钧一句话。
梁仕钧半年前空降成公司副总,管战略协同。
从那以后,婆婆的电话一天比一天勤。
她说女人别太拼,说梁家不缺我那点工资,说我再不生孩子,外人要笑话。
我一开始还解释。
后来发现,解释没用。
他们要的不是我平衡,他们要的是我让位。
让给谁?
让给梁仕钧表弟的女朋友,苏漫。
苏漫在行政部干了两年,PPT都做不利索,却盯上了品牌运营部的项目。
常维钧是我的直属上司,也是梁仕钧进公司后的盟友。
他在会上提了三次,说部门需要新面孔,说我一个人抓太多,容易出风险。
我听得懂。
新面孔是苏漫,风险是我。
所以今天上午,我主动宣布退居二线。
我把部门日常管理交给顾承野,我的男助理。
顾承野跟了我四年,话少,手稳,嘴严。
他听到我宣布时,眼神顿了一下,但没问。
散会后,梁仕钧给我发消息:晚上回家谈。
我回:好。
我知道他要谈什么。
无非是让我把项目收益也交出来,说婚内财产要统一管理。
可那笔钱,是我拿婚前积蓄垫进去的启动资金,合同、流水、邮件,我都留着。
晚上七点,我回到家。
梁仕钧坐在客厅,电视没开,茶几上放着一杯凉透的茶。
他抬眼看我,冷笑:“你舍得吗?”
我换鞋,挂包,洗手。
等我坐到他对面,他才继续说:“品牌运营部是你一手带起来的,你说交就交,程知夏,你又在打什么算盘?”
我看着他:“你不是一直让我退吗?”
他皱眉:“我让你退,是让你回归家庭,不是让你把部门交给一个男助理。”
我笑了一下:“男助理怎么了?”
他语气沉下来:“外面人怎么看?公司里怎么说?你让顾承野管部门,别人只会觉得你们关系不清不楚。”
我盯着他,忽然觉得陌生。
我在公司拼了三年,他没问过我累不累。
我被人抢功,他没替我说过一句话。
现在我让顾承野顶上来,他第一反应是面子。
我说:“梁仕钧,部门交给谁,看的是能力,不是性别。”
他拍了下茶几:“你少跟我讲大道理。妈说了,你下个月把工资卡交出来,家里统一开支。”
我问:“统一开支?还是统一给苏漫铺路?”
他眼神闪了一下:“你胡说什么?”
我没再争。
我起身回书房,打开电脑。
顾承野已经把今天的会议纪要发来了,末尾附了一句:常总下班后见了苏漫,在楼下咖啡店。
我回:继续盯,别打草惊蛇。
窗外夜色沉下来。
我靠在椅背上,心里很清楚。
退居二线不是退让。
是让对手以为,我手里没牌了。
第二章. 账本里的裂缝
第二天一早,我到公司时,顾承野已经站在工位旁。
他递给我一杯温水,低声说:“常总把青岚项目的周报权限转给苏漫了。”
我接过来,喝了一口。
“客户那边知道吗?”
“还不知道。苏漫昨晚拉了个群,把客户经理也拉进去了,没拉你。”
我点点头。
青岚项目是我谈了八个月才拿下的,客户启辰文旅要求高,方案改了十七版。
苏漫连第一版都没看过,就想接手。
我打开邮箱,找到最初的项目立项书。
上面写得清楚,项目负责人是我,顾承野是执行统筹。
下面有常维钧的签字。
我把文件转发到自己的私人邮箱,又打印了一份。
顾承野看着我:“要现在找常总?”
“不找。”
“那?”
“让她先做。”
顾承野没再问。
上午十点,苏漫在部门群里发消息:青岚项目后续由我协助跟进,请大家支持。
群里安静了两分钟。
然后几个平时爱凑热闹的同事发了欢迎表情。
我没说话。
顾承野也没说话。
中午,婆婆的电话来了。
她开口就问:“知夏,你是不是把工资卡的事忘了?”
我说:“妈,我的工资卡一直在我手里。”
她提高声音:“你嫁进梁家,钱就该归家里管。仕钧现在做副总,应酬多,你不替他撑着,谁替他撑?”
我走到消防通道,压低声音:“妈,我的项目奖金是婚前资金投出来的,账目清楚。”
她顿了一下:“你什么意思?你还防着仕钧?”
“不是防,是规矩。”
她冷笑:“规矩?女人太会算账,日子过不长。”
我挂了电话。
回到工位,顾承野把一份银行流水放到我桌上。
“常总上个月报销了三次招待费,地点都在苏漫家附近的会所。”
我翻了两页。
金额不大,但频率太高。
更重要的是,报销单上写的客户,根本没来过。
我把流水拍照,存进加密文件夹。
下午,常维钧把我叫进办公室。
他笑得和气:“知夏,退居二线感觉怎么样?”
我说:“挺好,有时间梳理流程。”
他点头:“苏漫虽然经验少,但干劲足,你多带带。”
我问:“带可以,青岚项目的署名怎么算?”
他端起茶杯:“项目是公司的,署名当然按公司安排。”
“我做的方案,我谈的客户,我垫的启动资金。”
他放下杯子:“知夏,别把个人功劳看得太重。公司给你平台,你才有今天。”
我看着他:“常总,平台和功劳,我都记得。但账,也得记清。”
他脸色淡了:“你最近情绪不对,回去休息两天吧。”
我说:“好。”
我转身出门。
回到工位,顾承野看着我。
我低声说:“他急了。”
“那我们?”
“收网之前,先让他们把线放长。”
我打开青岚项目的最新版方案。
苏漫改了三处,把核心创意换成了网上常见的模板,还把预算调高了百分之二十。
客户经理已经在群里问:为什么方案方向变了?
苏漫回:优化升级。
我看着屏幕,慢慢笑了。
裂缝已经出来了。
第三章. 第一次交锋
第三天,启辰文旅的客户打来电话。
电话是客户总监打的,语气不太好。
“程经理,你们公司换人跟进,怎么不提前说?新方案和我们之前定的方向完全不一样。”
我开了免提,顾承野坐在旁边。
我说:“周总,抱歉,内部流程有点调整。您方便把新方案的问题发我吗?”
周总说:“我已经发你邮箱了。还有,下周的复盘会,我希望你到场。否则这个项目,我们要重新评估。”
我答应下来。
挂了电话,顾承野说:“常总没通知你参会。”
“那就自己去。”
下午两点,复盘会。
会议室里坐了十几个人,常维钧坐在主位,苏漫坐在他旁边。
我推门进去时,苏漫脸色变了一下。
常维钧皱眉:“知夏,你不是休息吗?”
我拉开椅子坐下:“客户要求我到场。”
他无话可说。
周总的视频接进来,第一页就放出了方案对比。
左边是我原来的方案,右边是苏漫改过的。
周总问:“谁能解释一下,为什么核心创意从‘城市记忆’变成了普通打卡路线?”
苏漫站起来:“我们做了市场调研,认为打卡路线更符合年轻客群。”
周总问:“调研报告呢?”
苏漫翻了翻文件:“还在整理。”
周总又问:“预算为什么增加百分之二十?”
苏漫说:“增加了宣传资源。”
周总看向我:“程经理,你之前承诺的预算控制,还算数吗?”
我打开电脑,把自己的方案和预算表投到屏幕上。
“周总,原方案预算没变,创意也没变。变的是内部流程。”
常维钧打断我:“知夏,内部问题会后再说。”
我看着他:“常总,客户问的是项目,不是内部。”
会议室安静下来。
顾承野把一份邮件记录投出来。
上面显示,苏漫拉群时,没有通知我,也没有通知客户总监。
苏漫脸白了:“我只是想先沟通。”
我问:“沟通需要绕过项目负责人吗?”
常维钧敲桌子:“程知夏,你退居二线了,还管这么多?”
我看着他:“退居二线,不等于把项目送人。”
周总在视频里说:“我们只认程经理的方案。如果负责人换了,合作暂停。”
常维钧脸色变了。
苏漫咬着嘴唇,不说话。
我合上电脑:“周总,给我三天,我把方案恢复到原版,复盘会重新开。”
周总点头:“好,我等你。”
视频挂断。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常维钧盯着我:“你故意的?”
我站起来:“常总,我只是把客户的话带到。”
我转身出门。
顾承野跟上来,低声说:“苏漫刚才给梁总发消息了。”
我问:“说什么?”
“她说你当众让她下不来台。”
我笑了笑。
“那就看她下一步,敢不敢把梁仕钧也拉进来。”
晚上回到家,梁仕钧果然在等我。
他脸色不好:“你今天在会上针对苏漫?”
我换鞋:“客户要的是方案,不是针对谁。”
他走近一步:“程知夏,你是不是非要跟我对着干?”
我抬头看他:“梁仕钧,你表弟的女朋友抢我项目,你问我为什么对着干?”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妈说了,你要是再闹,就离婚。”
我看着他,心里最后一点热,慢慢凉了。
我说:“那就让她准备好离婚协议。”
他愣住。
我走进书房,关上门。
顾承野发来消息:常维钧明天要开部门会,主题是“管理权限调整”。
我回:收到。
窗外风很大。
我知道,第一次交锋只是开始。
他们想让我退。
我偏要让他们看看,我退的那一步,踩在谁的地盘上。
第四章. 权限被夺
部门会在上午十点。
我走进会议室时,长桌两边已经坐满了人。
常维钧坐在主位,苏漫坐在他右手边,面前摆着一份打印好的文件。
顾承野跟在我身后,手里拿着笔记本。
我刚坐下,常维钧就开口了。
“今天开个短会,把管理权限理一理。”
他翻开文件,念道:“品牌运营部日常审批权限,从今天起由苏漫负责。项目周报、客户对接、预算初审,都走苏漫。”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几个同事低头看手机,谁也没接话。
我看着他:“常总,青岚项目的客户指定我负责。”
常维钧抬了抬眼皮:“客户指定的是方案,不是人。公司内部管理,我说了算。”
苏漫在旁边轻声说:“程姐,你放心,我会跟你同步的。”
我转头看她。
她笑得很得体,指甲是新做的,浅粉色,衬着白衬衫。
我问:“同步?那你昨晚拉群为什么没拉我?”
苏漫笑容僵了一下:“我……想着太晚了,怕打扰你。”
“客户总监的电话,你有吗?”
“有。”
“那你打了吗?”
她不说话了。
常维钧敲了敲桌子:“程知夏,你别咄咄逼人。苏漫是新人,你要有格局。”
我看着他:“常总,格局是留给干实事的人。苏漫连项目基础数据都说不清楚,你让她管审批,出了问题谁担?”
常维钧语气沉下来:“出了问题我担。”
“好。”
我站起来,把自己的工牌放在桌上。
“既然常总愿意担,那品牌运营部的所有文件,从今天起,我不再签字。审批权交出去,责任也交出去。”
会议室里有人抬起头。
常维钧盯着我:“你威胁我?”
我说:“不是威胁,是流程。权责对等,常总应该比我清楚。”
我转身出门。
顾承野跟出来,低声说:“你刚才那番话,全部门都听到了。”
“就是要让他们听到。”
回到工位,我打开电脑,把青岚项目的所有文件打包,存了三份。
一份在云端,一份在移动硬盘,一份在顾承野手里。
然后我给周总发了条消息:复盘会时间不变,方案我亲自盯。
周总回得很快:好。
下午两点,常维钧把我叫进办公室。
这次他态度软了一些。
“知夏,你坐。”
我没坐。
他叹了口气:“你非要闹这么僵?苏漫是梁总那边的人,你让一步,大家都好过。”
我问:“常总,我让了三年,还不够?”
他皱眉:“你这话什么意思?”
“三年前部门快解散,我接了。两年前青岚项目没人敢碰,我上了。一年前公司要砍预算,我垫了婚前积蓄。现在项目起来了,你们要摘果子,还问我为什么不让?”
常维钧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你也知道,公司高层变动,梁总是空降的。我也有压力。”
“所以你就把我的项目送出去当投名状?”
他脸色变了:“程知夏,你说话注意分寸。”
我说:“常总,分寸是给人留的。你把我的权限划给苏漫时,给我留分寸了吗?”
他没回答。
我转身走了。
晚上,婆婆又打电话来。
这次她没绕弯子。
“知夏,仕钧跟我说了,你要离婚?”
我站在阳台上,风吹得手机壳发凉。
“妈,我没提离婚。是仕钧说,您让他提的。”
她顿了一下:“你要是不闹,谁提离婚?你把工资卡交出来,把项目让给苏漫,安心备孕,什么事都没有。”
“妈,项目是我做的。”
“你做的不也是梁家的?你嫁进梁家,什么都是梁家的。”
我看着楼下的车流,忽然笑了。
“妈,那梁仕钧的工资卡,是不是也该交给我管?”
她噎住了。
半晌,她说:“你这是什么话?”
“道理一样的话。”
她挂了电话。
我回到书房,顾承野发来一份截图。
是苏漫在部门小群里的消息:程知夏今天当众顶撞常总,常总很生气。大家注意站队。
下面有几个人回了“收到”。
顾承野问:要不要处理?
我回:不用。记住谁回了“收到”。
第五章. 反手夺回
第二天上午,启辰文旅的复盘会重新开。
这次我提前到了,把原版方案和修改后的方案并排投在屏幕上。
周总视频接进来时,常维钧和苏漫也到了。
苏漫坐在角落,脸色不太好。
周总开门见山:“程经理,方案恢复了吗?”
我说:“恢复了。预算回到原点,创意回到原版。另外,我增加了两个执行细案,确保落地。”
周总看了几分钟,点头:“这才是我们之前谈的东西。”
常维钧插话:“周总,公司内部对方案有不同意见,我们也是为了优化。”
周总语气淡了:“常总,我合作的是程经理。如果弘远内部流程影响项目,我们可以换供应商。”
常维钧脸色一僵。
苏漫小声说:“周总,我们不是那个意思……”
周总打断她:“这位是?”
苏漫说:“我是品牌运营部新来的项目协助。”
周总看了她一眼,又看向我:“程经理,项目负责人到底是谁?”
我站起来。
“周总,项目负责人是我。之前的权限调整是内部流程问题,现在已经理清了。”
周总说:“好。合同下周签,我只认你。”
视频挂断。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常维钧盯着我,手指攥着笔。
苏漫站起来:“程姐,你……”
我看着她:“苏漫,你改方案时,把客户的核心需求删了三条。周总没当场翻脸,是给我面子。你再碰一次,项目就没了。”
她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常维钧冷冷地说:“程知夏,你眼里还有没有领导?”
我转头看他:“常总,我眼里有客户。客户没了,领导给谁当?”
他拍了下桌子:“你太狂了。”
我说:“不是狂。是账算清了。”
我拿出手机,打开一份邮件记录。
“常总,这是苏漫拉群时绕开我的记录。这是她修改方案时删掉的客户需求。这是周总发给我的投诉邮件。三份证据,要不要我发到公司大群?”
常维钧脸色铁青。
苏漫急了:“常总,我……”
我继续说:“还有一件事。常总上个月的招待费,报销地点在苏漫家附近。客户没来,发票怎么来的?”
常维钧猛地站起来:“程知夏,你查我?”
“我没查。是财务流程留痕,我只是看到了。”
会议室里,几个同事大气不敢出。
常维钧盯着我,慢慢坐下。
他声音低了:“你想怎么样?”
我说:“很简单。第一,青岚项目负责人恢复成我,苏漫退出。第二,部门审批权限还给我。第三,之前的会议纪要作废。”
他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说:“项目还给你。权限也还给你。但苏漫留在部门。”
我看着他:“可以。但她不碰项目。”
他点头。
我收起手机,转身出门。
顾承野跟在后面,低声说:“你刚才像换了个人。”
我说:“退够了。”
回到工位,我打开邮箱,给全部门发了一封正式邮件。
内容很简单:青岚项目由我继续负责,周报恢复原流程。所有审批按原权限执行。
发完邮件,我靠在椅背上。
手机震了一下。
梁仕钧发来的:听说你今天把常维钧怼了?
我没回。
他又发:妈让你晚上回家吃饭。
我回:加班。
他隔了几分钟,发来一句:程知夏,你别太过分。
我看着屏幕,打了一行字,又删掉。
最后我只回了一句:梁仕钧,账我会一笔一笔算。
第六章. 暗流再起
青岚项目恢复后,我以为能喘口气。
但只过了三天。
那天下午,顾承野急匆匆走过来,把手机递给我。
“常总把你从核心项目群移除了。”
我接过来看。
群里多了几个人,都是梁仕钧那边的。
常维钧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品牌运营部将进行架构调整,程知夏负责的模块暂时由苏漫代管。
我放下手机。
“什么时候的事?”
“十分钟前。”
我打开电脑,登录系统。
我的项目权限已经被降级了。
审批流里,我的名字从“负责人”变成了“协助”。
顾承野问:“要不要找常总?”
“不找。”
“那?”
“找HR。”
我拿起工牌,直接去了人力资源部。
HR总监叫沈雁回,四十多岁,做事利落,跟常维钧不是一路人。
我把情况说了,把邮件记录、会议纪要、客户投诉都摆在她面前。
沈雁回看完,推了推眼镜。
“程经理,你的意思是,常维钧未经过HR和客户同意,单方面调整你的岗位职责?”
“是。”
“有证据吗?”
我把手机里的截图给她看。
她翻了几页,点头。
“按公司制度,核心项目负责人变更,需要HR备案和客户确认。常维钧没走流程。”
我说:“所以我要求恢复权限。另外,我申请对常维钧的报销记录进行审计。”
沈雁回看了我一眼。
“你确定?”
“确定。”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会按流程处理。你先回去,别声张。”
我点头。
走出HR办公室时,走廊尽头站着梁仕钧。
他脸色很难看。
“程知夏,你去找HR了?”
我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常维钧刚给我打电话。”
“那你应该问他,为什么违规操作。”
梁仕钧走近一步,压低声音:“你非要把事情闹大?苏漫是我表弟的女朋友,你让她丢脸,就是让我丢脸。”
我看着他:“梁仕钧,你表弟的女朋友抢我项目,你不觉得丢脸。我维护自己的权益,你觉得丢脸?”
他皱眉:“你就不能为我想想?”
“我想了三年。你想过我吗?”
他沉默。
我绕过他,往前走。
他在身后说:“妈说了,你要再闹,就搬出去住。”
我停下脚步。
回头看他。
“梁仕钧,房子是我婚前买的。要搬,也是你搬。”
他愣住。
我转身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时,我靠在墙上,闭了闭眼。
手机震了。
顾承野发来消息:常维钧刚在部门小群说,明天要开全员会,主题是“整顿纪律”。
我回:知道了。
他又发:苏漫在联系猎头,好像要挖你的人。
我看着这条消息,慢慢打字:让她挖。看她挖得动谁。
晚上十点,我还在公司。
整层楼只剩我一个人。
我打开青岚项目的文件夹,把所有文件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
又打开常维钧的报销记录,一条一条核对。
然后是苏漫的入职档案,项目参与记录,客户对接记录。
我把所有东西分类整理,存进加密文件夹。
最后,我打开一份空白文档,写下标题:品牌运营部管理违规情况说明。
写了两页,手机响了。
是沈雁回。
“程经理,审计流程已经启动。常维钧那边,明天会有人找他谈话。”
我说:“谢谢。”
她顿了一下:“你丈夫梁总,今天来找过我。”
“他说什么?”
“他让我别管这事。”
我握着手机,没说话。
沈雁回又说:“我没答应。”
“沈姐,谢谢。”
“不用谢。我只是按制度办事。”
挂了电话,我看着电脑屏幕。
窗外夜色很深,公司楼下的路灯亮着一排。
我保存文档,关电脑,拿起包。
走到电梯口时,手机又震了。
是梁仕钧发来的:你今晚不回来,我们就分居。
我看着屏幕,打了一个字:好。
发完之后,我把手机放进包里。
电梯来了,我走进去,按下一楼。
门关上的一瞬间,我心里很清楚。
这场仗,已经不是职场的事了。
他们要把我逼到墙角。
那我就把墙角拆了。
第七章. 婆婆上门
第二天上午,我正在改青岚项目的执行细案,前台打来电话。
“程经理,有位阿姨说找你,没预约,我拦不住。”
我握着笔的手顿了一下。
“让她上来。”
两分钟后,婆婆踩着高跟鞋走进办公区。
她穿了一件墨绿色旗袍,头发盘得整齐,手里拎着个保温桶,脸上挂着笑。
但那笑没到眼底。
“知夏,妈给你送汤来了。”
办公区的同事都抬起头。
我站起来,接过保温桶。
“妈,您怎么来了?”
她扫了一眼我的工位,又看了看周围的同事,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人听见。
“你最近老加班,不回家,仕钧说你忙,我就来看看。”
我把保温桶放在桌上,没打开。
“妈,我在上班。”
“我知道你上班,我就坐一会儿。”
她说着,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
顾承野从外面回来,看到这场景,脚步慢了半拍。
婆婆看到他的工牌,笑了一下。
“你就是承野吧?知夏的助理?”
顾承野礼貌点头:“阿姨好。”
她上下打量他:“小伙子长得精神,跟知夏干活挺久了?”
“四年了。”
“四年……”她拖长了声音,然后看向我,“知夏,难怪你不想回家。天天有这么精神的男助理陪着,哪还想得起来丈夫?”
办公区安静得能听见键盘声。
我看着她:“妈,您有话直说。”
她笑容不变:“行,那我直说。你把工资卡交出来,把项目让了,安心回家生孩子。别让外人看笑话。”
我深吸一口气。
“妈,第一,项目是我做的,我不会让。第二,工资卡是我的,我不会交。第三——”
“第三什么?”
“第三,您让梁仕钧自己来跟我谈。您代他说的话,我不认。”
婆婆脸色变了。
“程知夏,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压低声音,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妈,这里是公司。您在我同事面前说这些话,想过我的处境吗?”
她站起来:“你的处境?你嫁进梁家,就是梁家的人。梁家让你做什么,你就该做什么!”
“梁家?”我看着她,“妈,梁家的房子是我买的,梁仕钧的车是我付的首付,梁家这几年的过节费、医药费、人情往来,哪一笔不是我出的?您跟我说梁家?”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继续说:“您今天来,是梁仕钧让您来的吧?他不敢自己来,所以让您来闹。闹给谁看?闹给我同事看,闹给我领导看,让我在公司待不下去,我就只能回家听你们摆布。”
婆婆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你……你胡说什么!”
“我是不是胡说,您心里清楚。”
顾承野走过来,语气很平:“阿姨,程经理还要开会,我送您下楼吧。”
婆婆瞪了他一眼,又瞪了我一眼。
“好,程知夏,你翅膀硬了。你等着。”
她拎着保温桶,转身走了。
顾承野跟出去送。
办公区里没人说话。
过了几分钟,一个平时不怎么吭声的女同事站起来,走到我旁边。
她叫路嘉禾,是部门里的数据分析师。
“程姐,刚才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
我看着她,点了点头。
“谢谢你。”
她犹豫了一下,又说:“常总昨天让我把青岚项目的客户数据导出一份,给苏漫。我没给。”
我问:“他怎么说?”
“他说我不听安排,要给我绩效打低。”
我看着她:“数据在你手里?”
“在。我没动。”
“好,先别给。如果常总再找你,你告诉他,数据权限在我这里,让他来找我。”
路嘉禾点头,回到自己工位。
我坐下来,打开电脑。
手机震了。
梁仕钧发来的:妈去公司了?
我回:你让她来的?
他隔了一分钟:我拦不住。
我回:梁仕钧,你拦不住,还是不想拦?
他没再回。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顾承野回来,低声说:“阿姨上车前说了一句话。”
“什么?”
“她说,程知夏这媳妇,梁家要不起。”
我笑了一下。
“那就别要了。”
第八章. 全线反击
HR的审计结果在第三天出来了。
沈雁回把我叫到办公室,递给我一份文件。
“常维钧的招待费报销,有七笔存在问题。金额不大,但性质严重,虚报客户、重复报销、用非公务发票冲账。”
我翻了两页。
“怎么处理?”
“按制度,要退赔,通报批评,年内不得评优。但要不要往上走,看你的意思。”
我放下文件。
“沈姐,我的意思不重要。制度怎么写,就怎么执行。”
沈雁回看了我一眼。
“常维钧是梁总的人,你确定?”
“制度面前,没有谁的人。”
她点头:“好,我明白了。”
走出HR办公室时,我在走廊里碰到了常维钧。
他显然也刚被谈过话,脸色铁青。
看到我,他停下来。
“程知夏,你满意了?”
我看着他:“常总,您虚报招待费的时候,想过今天吗?”
他攥着拳头:“你别得意。梁总不会放过你。”
“常总,您还是想想自己吧。退赔通报,年内不能评优。苏漫的入职流程,我也会申请复核。她进公司时提交的简历和实际能力不符,这事儿HR还没查完。”
常维钧脸色变了:“你连苏漫都不放过?”
“我没不放过谁。我只是把账算清。”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转身走了。
中午,顾承野告诉我,常维钧把苏漫叫进办公室,关着门吵了一架。
苏漫出来时,眼圈红了。
下午两点,公司大群突然弹出一条消息。
是梁仕钧发的。
他发了一张家庭合照,配文:家人是底线,有些事,适可而止。
大群里没人回。
但部门小群里炸了。
有人截图,有人发问号,有人私聊我。
顾承野问我:“要不要回?”
“不回。”
“那他……”
“他越是这样,越说明他急了。”
十分钟后,沈雁回在大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关于近期品牌运营部管理调整的说明,已按公司制度完成审查。相关权限恢复原状,特此通知。
消息发出来,大群里几个高管点了赞。
常维钧没说话。
梁仕钧也没说话。
苏漫在部门小群里发了一条:我服从公司安排。
没人理她。
下午五点,启辰文旅的周总发来邮件。
正式合同确认,项目总金额比原计划增加了百分之三十,附加两个执行细案。
邮件抄送了公司高层。
周总在邮件末尾写了一句:希望程经理继续负责该项目,否则合作需要重新评估。
这封邮件发出来,公司上下都看到了。
顾承野笑着说:“周总这是明着给你撑腰。”
我看着邮件,心里踏实了一半。
晚上七点,我离开公司。
走出大楼时,梁仕钧站在门口。
他靠在车上,手里夹着烟。
看到我,他把烟掐了。
“程知夏,我们谈谈。”
我停下脚步。
“谈什么?”
“你非要闹到离婚?”
我看着他:“梁仕钧,是你一直拿离婚逼我。”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妈今天气坏了。”
“妈气坏了,是因为我不好拿捏了。”
他皱眉:“你能不能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难听?”我看着他,“你让妈来公司闹,让常维钧抢我项目,让苏漫顶我位置,你不觉得难听?”
他深吸一口气:“我是为你好。你一个女人,天天加班,项目项目项目,家还要不要了?”
“家?”我问他,“梁仕钧,你告诉我,这三年,你做过一顿饭吗?你洗过一次衣服吗?你知道我们家水电费几号交吗?”
他不说话。
“你不知道。因为都是我在做。我一边做项目,一边做家务,一边应付你妈的电话。你做了什么?你空降副总,联合外人抢你老婆的项目。”
他脸色发白。
“程知夏……”
“梁仕钧,我忍了三年。从今天起,不忍了。”
我绕过他,往前走。
他在身后喊:“你要去哪?”
“回家。我买的房子。”
我走到路边,拦了辆车。
上车后,我靠在后座,闭着眼睛。
手机震了一下。
是顾承野发来的:常维钧刚在部门群发了辞职信。
我睁开眼,看着屏幕。
又一条消息弹出来。
是路嘉禾:程姐,常总走了,苏漫在收拾东西。
我回:知道了。
然后我打开梁仕钧的对话框。
打了一行字:离婚协议,你让律师发我。
发完之后,我把手机静音,靠回后座。
车窗外,城市灯火一盏一盏往后退。
我忽然想起三年前,我刚接品牌运营部的时候。
那时候部门只有四个人,工位挨着消防通道,冬天冷,夏天热。
但我每天都很有劲。
因为我知道,那是我自己的东西。
现在,我也要把它拿回来。
第九章. 全面清算
常维钧辞职的消息,第二天就传遍了公司。
但辞职不等于走人。
沈雁回在早上的例会上宣布,常维钧的审计结果需要本人签字确认,退赔款项到账后,离职流程才能走完。
他走不了。
苏漫也走不了。
她的入职复核出了问题。
HR查到,苏漫简历上写的那家前公司,实际只干了四个月,但简历上写的是两年。项目经历也有夸大,她说的“主导过三个百万级项目”,实际只是执行助理。
沈雁回把材料递给我时,说了一句:“按制度,简历造假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但要不要走这一步,看你的意思。”
我翻着材料,看到苏漫入职时填的紧急联系人一栏。
上面写着梁仕钧的名字和电话。
关系填的是“表哥”。
我把材料合上。
“沈姐,按制度走。”
沈雁回点头:“好。”
苏漫被叫进HR办公室时,还在群里发消息。
有人截图给我看,她在部门小群里说:程知夏就是嫉妒我年轻,故意整我。
群里没人回。
半个小时后,苏漫从HR办公室出来,手里拿着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
她没回工位,直接走了。
走之前,她在部门大群里发了一段话:程知夏,你赢了。但你别得意,你老公站在我这边。
我看着她这条消息,没回。
顾承野走过来,低声说:“梁总刚才给HR打了电话。”
“说什么?”
“让沈姐通融一下,别解除苏漫的合同。”
“沈姐怎么说?”
“沈姐说,制度是制度,谁打电话都一样。”
我点点头。
中午,梁仕钧来公司了。
他直接去了沈雁回办公室,门关着,但声音很大。
我坐在工位上,能听见他拍桌子的声音。
过了十几分钟,他出来了。
脸色铁青,径直走到我面前。
“程知夏,你非要把苏漫逼走?”
我抬起头看着他。
“梁仕钧,苏漫简历造假,是HR查出来的。她虚报工作经历,也是事实。你问我不如问问你表弟,女朋友的简历谁帮她写的。”
他咬着牙:“你明明可以放她一马。”
“我放了她,谁放我?”
他盯着我,胸口起伏。
“行。程知夏,你别后悔。”
他转身走了。
下午两点,公司高层临时召开会议。
议题只有一个:品牌运营部管理权限归属。
沈雁回列席,梁仕钧列席。
我被通知到场时,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
梁仕钧坐在长桌一侧,旁边是另一个副总,叫周启衡,管运营的,跟梁仕钧不是一路人。
周启衡先开口:“程经理,青岚项目的情况我看了,客户很认可。但部门管理最近波动比较大,常维钧辞职,苏漫离职,团队士气需要稳住。”
我说:“周总,我同意。所以我想把流程重新梳理一遍,把项目执行和部门管理分开。项目我盯,部门日常让顾承野负责。”
周启衡点头:“顾承野我了解过,跟了你四年,业务熟,没问题。”
梁仕钧插话:“我不同意。”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说:“品牌运营部是公司核心部门,交给一个助理管,不合适。”
周启衡问:“梁总有什么建议?”
梁仕钧看了我一眼,然后说:“我建议从外部调人,或者由公司直接任命。”
周启衡没接话,看向沈雁回。
沈雁回翻开文件:“按公司制度,部门临时负责人可以由部门负责人提名,HR审核,报总经理批准。程经理的提名符合流程。”
梁仕钧说:“她是当事人,提名应该回避。”
沈雁回语气很平:“梁总,程经理的部门负责人身份没有撤销,她有提名权。”
梁仕钧脸色沉了。
周启衡敲了敲桌子:“这样吧。程经理继续负责品牌运营部,顾承野任执行负责人,试用三个月。试用期内向周总汇报,不向梁总汇报。”
他看向梁仕钧:“梁总觉得呢?”
梁仕钧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我保留意见。”
周启衡说:“保留意见可以,但决策照常执行。”
散会后,我走出会议室。
沈雁回跟出来,低声说:“周总刚才那句话,是故意说给梁仕钧听的。”
我说:“我知道。”
“你们夫妻的事,公司不掺和。但工作上,周总站你。”
我点头。
回到工位,我给顾承野发了条消息:执行负责人,试用三个月,直接向周总汇报。
他回:收到。
隔了几秒,又发来一条:谢谢程姐。
我回:是你自己挣的。
下午四点,梁仕钧给我发了消息:晚上回家,把离婚的事说清楚。
我回:好。
下班后,我回到家。
梁仕钧已经在了,茶几上放着一份文件。
我扫了一眼,是离婚协议。
他坐在沙发上,表情很冷。
“你看看,没问题就签。”
我拿起来,翻了几页。
房子归我,车归我,存款各归各。
但最后一条写着:女方放弃对男方名下公司股权的所有主张。
我把协议放回茶几。
“梁仕钧,你名下的公司股权,是用我们婚后共同财产投的。”
他皱眉:“那是我个人的投资。”
“你投的那家公司,启动资金三百万,其中一百五十万是从我们共同账户转出去的。转账记录我有。”
他脸色变了:“你查我?”
“不是查。是整理离婚材料时发现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想怎么样?”
“按法律来。该分的分,该算的算。”
他看着我,忽然笑了一下,笑得很冷。
“程知夏,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狠?”
“因为你以前没把我当回事。”
我站起来,走到书房门口。
“协议你改好再给我。改不好,就走诉讼。”
我关上门。
晚上十点,顾承野发来消息:青岚项目第一笔款到账了。
我回:好。
他又发:周总说,下周的行业峰会,让你代表公司去做分享。
我看着屏幕,慢慢笑了。
回了两个字:收到。
第十章. 我自己的主场
行业峰会在周五。
地点是城西的会展中心,来了两百多人,都是同行和客户。
周总在会前跟我说:“这次分享,公司很重视。你讲青岚项目,讲实操,不用讲虚的。”
我点头。
上台前,我在后台整理PPT。
顾承野递给我一杯温水。
“紧张吗?”
“不紧张。”
他笑了一下:“你以前说,上台比开会轻松。”
“因为台下的人,是来听我说话的。不是来挑刺的。”
他点头,退到台下第一排坐着。
我走上台,灯光打下来。
台下黑压压的人。
我打开PPT,第一页只有一行字:从边缘部门到九千万营收。
台下安静了。
我开始讲。
讲三年前部门快解散时,我怎么带着四个人熬夜改方案。
讲青岚项目第一次提案被客户否了七次,我怎么一版一版改。
讲预算不够,我怎么拿婚前积蓄垫进去,又怎么一笔一笔赚回来。
讲有人抢功,有人使绊子,有人让我“退居二线”。
我没点名。
但台下的人都听得懂。
讲到最后一页时,我说了一句话。
“职场对女人最大的善意,就是别劝她退。退一步不是海阔天空,是把阵地让给别人。”
台下掌声响起来。
我站在台上,看着那些面孔。
有熟悉的客户,有同行,有公司同事。
周总坐在第一排,鼓着掌,朝我点了点头。
下台后,好几个人来加我微信。
启辰文旅的周总也来了,他握着我的手说:“程经理,明年我们的新项目,还找你。”
我说:“好。”
回到座位上,顾承野递来手机。
上面有一条消息,是梁仕钧发的。
“峰会直播我看了。”
我没回。
他又发了一条:“离婚协议改好了,明天给你。”
我还是没回。
他又发:“程知夏,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看着这句话,想了想,回了一句:“我以前也是这样的。只是你没看。”
发完之后,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峰会结束后,公司安排了晚宴。
我没去。
顾承野问我:“不参加?”
我说:“回家。”
他送我到大楼门口。
外面下着小雨,路灯把地面照得发亮。
他撑开伞,递给我。
“程姐,你今天讲得真好。”
我接过伞,看着他。
“承野,谢谢你。”
他笑了一下:“不用谢。你应得的。”
我撑着伞走进雨里。
走了几步,回头看他。
他还站在门口,朝我挥了挥手。
我笑了笑,转身继续走。
回到家,我打开门。
屋里灯亮着,梁仕钧坐在沙发上。
茶几上放着改好的离婚协议。
他看到我,站起来。
“签吧。”
我走过去,拿起协议,一页一页看。
房子归我,车归我,存款各归各的,公司股权按比例分割。
没问题。
我拿起笔,签了字。
他看着我签完,声音有点哑。
“程知夏,我们真的走到这一步了?”
我把协议推给他。
“梁仕钧,这一步是你选的。从你让妈来公司闹,从你让常维钧抢我项目,从你拿离婚逼我,每一步都是你选的。”
他低下头,没说话。
我站起来,走到卧室门口。
“房子给你住到月底。月底之后,我换锁。”
他抬起头:“你去哪?”
“公司附近租了房子。下周搬。”
我走进卧室,关上门。
靠在门板上,我听到外面很久没有动静。
然后,门响了一下。
他走了。
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
他的车灯亮起来,慢慢驶出小区。
雨还在下。
我站了一会儿,然后打开手机。
顾承野发来一条消息:明天部门开会,我把流程发你。
我回:好。
他又发:对了,路嘉禾说她想跟你做青岚的二期方案。
我回:让她准备。
我把手机放在床头,躺下来。
天花板上映着窗外的路灯光。
我闭上眼睛。
想起三年前那个冬天,我接手品牌运营部时,工位旁边就是消防通道。
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冷得握不住笔。
但那时候我心里有劲。
现在也有。
而且比以前更足。
第二天早上,我六点就醒了。
洗漱,换衣服,出门。
楼下早餐店刚开门,我买了杯豆浆。
走到公司楼下时,阳光正好照在招牌上。
我抬头看了一眼。
然后走进去,刷卡,上楼。
电梯门打开时,顾承野已经站在工位旁。
他递给我一杯温水。
“早。”
“早。”
我坐下来,打开电脑。
屏幕上跳出今天的待办事项。
第一条:青岚项目二期启动会。
第二条:部门执行负责人交接。
第三条:下周行业峰会后续跟进。
我喝了口水。
开始干活。
【全文完】
创作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切勿与现实关联;图片为AI生成与内容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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