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
公元321年九月，一个56岁的男人死在雍丘城里。
消息传到洛阳，石勒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下令出兵南侵。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
死去的人叫祖逖。
这个在七年时间里让石勒头疼不已的对手，终于没能等到收复中原的那一天。
祖逖这个名字，在今天的历史课本里只剩下闻鸡起舞四个字。
但翻开《晋书》，你会发现一个完全不同的故事。
这个人带着一百多户百姓和一千人的口粮渡江北上，七年之间从无到有，在石勒的眼皮底下硬生生啃下黄河以南大片土地，把支离破碎的抗击力量整合成一张网。
石勒一生少有败绩，偏偏在祖逖手上栽了不止一次跟头。
313年，祖逖上书琅琊王司马睿请求北伐。
司马睿给了什么？
奋威将军的头衔，一千人的口粮，三千匹麻布，然后让他自己去招兵买马。
说白了就是你想打，自己想办法。
祖逖带着一百多户人从京口出发。
船到江心，他敲着船楫发誓我祖逖如果不能扫除敌寇、澄清中原，当如大江那般有去无回。
这话听着悲壮，但接下来的日子更难。
到了淮阴，祖逖开始冶炼兵器，招募士兵，两千多人拉起来了。
然后呢？
粮食从哪来？
朝廷的补给运不到前线，他的队伍就去京口南塘那些富豪家里借。
王导有一次去看他，发现满屋子珍贵的皮袍和珠宝，祖逖说得轻描淡写我部下昨夜去南塘了一趟。
过几天这些东西全变卖充了军饷。
这种做法当然招非议，但祖逖没别的选择。
朝廷不给粮，他总不能看着士兵饿死。
真正的较量从浚仪之战开始。
320年，祖逖手下大将韩潜攻占浚仪东城，石虎派桃豹守西城，双方对峙四十多天，都缺粮。
祖逖想了个办法让一千多士兵扛着装满沙土的麻袋往城里运，只有几个掉队的人丢下几袋真米。
桃豹派人去抢，打开袋子一看，全是米。
这个消息在桃豹军中传开，所有人都以为晋军粮食充足，士气立刻垮了。
石勒赶紧派刘夜堂用一千头驴运粮，结果半路被祖逖派人全劫了。
桃豹撑不住，连夜撤出浚仪，退守东燕城。
石勒这才意识到，祖逖不好对付。
他开始主动示好派人给祖逖修祖坟，送骏马和黄金，甚至把投奔过来的祖逖叛将童建砍了脑袋送回去。
两边形成了某种默契祖逖不收石勒的叛逃士兵，石勒允许边境贸易。
黄河两岸的百姓，终于过上了几年相对平静的日子。
但这种平衡维持不了多久。
321年，晋元帝为了防备荆州刺史王敦，派戴渊当征西将军，督管六州军事。
祖逖一下子从独当一面变成了别人的下属。
更让他窝火的是，当年他看不上的司马蔡豹，也被任命为徐州刺史，和他平级。
朝廷里的明争暗斗一刻没停。
祖逖把家属都移到汝南郡偏僻的大木山躲避，自己继续筹备进军，在成皋之西建武牢城。
但他的身体已经撑不住了。
321年九月，祖逖死在雍丘，时年56岁。
豫州百姓哭得像死了父母，各地都给他立了祠庙。
石勒听到消息，立刻出兵南侵。
祖逖的弟弟祖约接手，没有哥哥那套本事，慌慌张张从雍丘撤到寿春，黄河以南数百里土地全丢了。
将军路永带五百人趁夜爬进已经被占领的雍丘城，一边和敌人血战，一边挖开坟墓把祖逖的棺木从城头吊下去，运回寿春。
七年时间，祖逖从一千人的口粮起步，在石勒眼皮底下站稳脚跟，整合了黄河以南的抗击力量，差一点就能打到洛阳。
他死后，这一切迅速瓦解。
如果晋元帝当年真给他足够的支持，中原的历史会不会改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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