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
谁能想到，维系一段婚姻的，居然是一条关于睡觉的规矩？结婚三年，我天天裸睡，规矩是老公定的。起初我骂他流氓，如今我只想说：这人算计得深，可算计的全是真心。
话说新婚头一晚，他郑重其事地立规矩：“往后睡觉，别穿衣服。”我张口就怼：“你有病吧？”他不慌不忙，摆出一副专家做派，说什么促进血液循环、提高睡眠质量、增进夫妻感情，一套一套的，活像在开处方。
我偏不从。第一晚，长袖长裤，缩在床沿装鸵鸟。他不硬来，只幽幽叹气：“试一试，不舒坦我绝不啰嗦。”第二晚我松了口，换了条薄睡裙，他又叹气。第三晚我火气上来，索性照办，浑身别扭，活像只被剥了壳的虾。他从背后搂住我，冒出一句：“你信我，我不会害你。”
日子一长，居然成了自然。冬有暖气夏有空调，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床上都是两个人最不设防的样子。有回回娘家，我裹着睡衣愣是烙饼似的翻到天亮。妈问是不是认床，我支支吾吾应付过去。
甜头是实打实的。我从小手脚冰凉，跟他睡了半年，大冬天竟也暖乎乎的。他说是体温传导，我说是自带人体暖宝宝。他从前换季必中招感冒，那几年反倒很少病倒。两口子还多了个乐子，比赛谁的皮肤好。他回回占上风，我不服气，他就笑着捏我的脸：“我这是被你的皮脂养出来的。”
好日子也有起风浪的时候。第二年，俩人开始为鸡毛蒜皮掐架，柴米油盐、婆媳是非、他加班成瘾、我一点就着。有次吵得凶，我抱着枕头就去沙发睡，睡衣穿得密不透风。深更半夜，他把我连人带枕头抱回床上。我扑腾着反抗，他只丢下一句：“规矩定了就得守。”我气急，抡起拳头捶他，捶着捶着先绷不住笑了。一笑，火气全散，身体挨着身体，谁还好意思继续冷战？
真正的转折在第三年。我怀了孕，肚子一天比一天沉，翻个身都费老劲，穿着衣服睡简直是活受罪。这时我才恍然大悟，他当年那条规矩，定得有多早、多深。有天夜里他贴着我后背，手覆在我肚子上，轻声说：“查过资料了，孕妇裸睡对胎儿好，母体放松，宝宝也跟着舒坦。”
我猛地回头：“什么时候查的？”
他停了一拍：“定规矩那年。”
我心口一热。结婚头一年，他就把孩子的功课都做好了？
“结婚头一年，我把跟你过一辈子的功课都做好了。”他语气平淡，手在我肚子上慢慢打着圈，“穿衣服睡，中间永远隔着层布。不穿，才是肉贴肉。再说了，吵架时穿着衣服，扭头就能摔门走。身上啥都没穿，总得先摸衣服吧？衣服一摸，气就先泄了一半。”
我哭笑不得：“你到底是医生还是哲学家？”
“我是你老公。”他亲了亲我的肩，“睡吧，明早还产检呢。”
孩子出生后，两个人忙得团团转，喂奶换尿布哄睡，夜夜像打仗。可再累，只要躺下来，褪去一身衣裳，肌肤相贴的那一瞬，一天的疲惫就像被温水泡开的糖，慢慢化了。有时他睡得人事不省，我还是会凑过去，脸贴着他的后背。那温度，不烫不凉，刚刚好。
上个月闺蜜来住，见我光着肩膀从被窝里出来倒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都老夫老妻了还裸睡？不腻吗？”
我给她倒了杯水：“你试一晚就懂了。不是腻不腻，是回不去了。穿着衣服抱人，跟隔着保鲜膜似的，总差一口气。”
闺蜜走后，他问我们聊了啥。他一脸笃定：“她肯定想不通。她跟你当年一个样，可你会劝她的，对吧？”
熄了灯，他忽然凑到我耳边：“其实那规矩，我还藏了点私心。”
“什么私心？”
“我怕你哪天穿上衣服，走了就不回头。可你要是没穿衣服，你就走不成。”
黑暗里我愣了半天，抬手狠狠拧了他一把：“好啊你，算计我三年！”
他疼得龇牙咧嘴，胳膊却收得更紧：“接着算计，算计一辈子。”
我闭着眼，心里已经拿定了主意：明天上街，给他买条睡裤。不是给他穿的，是给他捎句话，这条规矩，我心甘情愿守一辈子。
婚姻里哪有什么天长地久的秘诀？不过是有人用心设了个局，局里装的全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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