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黑人为啥喜欢囤现金？又为啥远离银行？血泪换来的生存经验

网络上流传着一种关于美国社会的现象。不少美国黑人不会把积蓄存入银行，会将现金放置在床垫下面，鞋盒里面，或是地板缝隙当中。很多人初次看到这样的情况，会将其归为缺少金融认知。对照现存的历史资料可以看到，这只是群体经历一系列事件之后所产生的行为。

加州大学欧文分校法学教授梅萨・巴拉达兰，写过获奖著作《金钱的本色：黑人银行与种族财富差距》。书中记录一组数据。美国中等白人家庭的财富，大约是普通黑人家庭的十倍。

美国社会流传着这样一种说法。

1865 年奴隶制废除之后，自由市场可以给到所有人同等机会，个人生活境遇由自身努力决定。实际发生的情况，和这一说法并不重合。奴隶制结束以后，黑人没有获得平等参与市场的相应条件。

刚刚获得自由的奴隶，没有分到土地。

当时，有声音引导他们把辛苦攒下的钱存进弗里德曼储蓄银行。

这家银行对外宣称拥有联邦政府背书，吸引了大量黑人前去存款。这份所谓的政府背书并不属实。1874 年弗里德曼储蓄银行倒闭，黑人储户损失了大约一半的存款。

没有存款也没有土地，很多黑人只能重新回到种植园干活。奴隶制已经废除，佃农制度依旧存在。一部分人回到自己曾经逃离的庄园。

处在这样的制度之下，人们很难积攒属于自己的财富。同一时期，大量白人借助《宅地法》拿到土地。

1934 年联邦住房管理局成立，之后出台《退伍军人权利法案》。

两项政策对外被视作惠民举措。执行过程中，相关机构绘制全国风险地图，用来作为放贷参考。白人聚居社区标记为绿色、蓝色，视作低风险，可以拿到政府担保的抵押贷款。黑人社区和多种族混居社区标记为红色。

这就是红线歧视。

二十世纪五六十年代，多数银行和私人放贷机构，都参照这份地图开展贷款业务。

身处红线区域的居民，即便收入稳定，信用情况良好，也难以取得低息房贷。种族限制性契约，业主协会的各类规定，进一步限定黑人可以居住的区域。

梅萨・巴拉达兰对信贷作出两类划分。

带有政府补贴的三十年固定利率房贷，低息学生贷款，属于良性信贷。发薪日贷款，次级贷款，高息分期贷款，属于劣性信贷。

美国新政推行之后，白人社区能够接触到良性信贷。黑人社区接触更多的是劣性信贷。这不是没有金融服务，只是两类社区能够接触到的金融产品存在区别。

2007 年到 2008 年次贷危机前后，黑人社区出现一类情况。

过去很难拿到普通房贷的地方，涌入不少贷款经纪人，推销结构复杂，利率偏高的次级贷款。部分黑人家庭依靠这类贷款买下房屋。次贷危机爆发，房价下跌，止赎潮出现，不少家庭多年积累下来的财富就此消失。

意大利移民与爱尔兰移民早年在美国同样遭受歧视。

新政实施以后，这两个移民群体被纳入郊区信贷体系，享受到《退伍军人权利法案》带来的条件，可以在存在升值空间的郊区购置房产。

梅萨・巴拉达兰提及意大利银行的案例。

这家机构最早由意大利移民在旧金山创办，用来应对主流银行的排斥。后续更名为加利福尼亚银行，逐步发展成为现在的美国银行。

同样起源于社区自救，白人移民创办的银行不断发展，黑人银行长期处在生存压力之下。二者之间存在是否可以拿到政策补贴的差别。

即便黑人通过劳动积攒下资产，守住这些资产也并不容易。1921 年塔尔萨事件，白人暴徒烧毁被称作黑色华尔街的黑人商业街。

北卡罗来纳州达勒姆的黑人商业群体得以延续，来自当地群体选择保持低调，不去修建当地最高的楼房。芝加哥黑人银行家杰西・宾加的住所，遭受过大约十次炸弹袭击。奥西恩・斯威特医生搬到白人社区居住，遭到人群围攻，自卫开枪之后遭到谋杀指控。

黑人资本主义的说法，在不同时期被多次提起，弗雷德里克・道格拉斯，理查德・尼克松，巴拉克・奥巴马都涉及相关议题。尼克松政府还将其列为政策方向。

该设想没有实现落地。弗雷德里克・道格拉斯表述，没有土地就没有自由，没有资本就谈不上资本主义。资本实现增值，前提是手里拥有资本。缺少初始资本的群体，难以进入资本运行当中。

梅萨・巴拉达兰提出，美国没有真正实践过纯粹的资本主义。

联邦住房管理局抵押贷款担保，新政，《退伍军人权利法案》，房贷利息抵扣相关税法，大学储蓄账户，都属于给到白人家庭的政府相关补贴。黑人社区是在没有这类补贴的环境参与市场。部分黑人选择持有现金，不去使用银行，是经历种种现实之后形成的自我保护方式。

近些年来，美国部分白人中产也开始留存家中现金。2023 年 3 月 10 日，硅谷银行在 48 小时内倒闭，属于 2008 年金融危机之后美国规模较大的银行倒闭事件。3 月 12 日签名银行被关闭。同年 5 月 1 日，第一共和银行破产，交由摩根大通接手。三家银行接连出事，对应美国历史第二、第三、第四大银行倒闭记录。

2008 年 9 月，雷曼兄弟宣告破产，它当时是全美第四大投资银行。事件带来全球金融层面的震荡，美股蒸发大约十万亿美元，该数值等同于当时两个中国的 GDP。

不少人引用联邦存款保险公司也就是 FDIC 的保障说明存款安全。

FDIC 的保障规则为，同一个存款人，在同一家银行的同类账户，合计最高保障 25 万美元。不是每开设一个账户，就单独拥有 25 万美元保障。存款数额较大的人，需要分散存进多家银行。

银行发生倒闭，账户会被冻结数日到数周。

冻结期间，房贷，信用卡账单，子女学费依旧需要按时缴纳，会造成家庭现金流紧张。

发生大规模金融危机，会启动特殊处置手段，储户存款有可能转为股票，变现时间无法确定。银行临近破产，高管和大股东可以利用信息优先转移资产，普通储户无法做到。

现金不依托各类金融机构，不会出现账户冻结。遇到危机，现金可以换取食物，汽油，药品。现金不在部分金融监控记录之内。同时可以应对负利率情况。欧洲和日本出现过负利率，存款存放银行还要缴纳管理费，美国未来是否出现该情况没有确定答案。

近几年，一部分美国中产家庭会在家准备够一个月使用的现金。实物黄金白银的购买需求有所增加，郊区农庄，末日地堡相关的商业活动也有更多人关注。

梅萨・巴拉达兰提出若干改进设想。

建议出台新版《宅地法》，保留旧法当中可用部分，去除种族排斥相关内容，避免城市更新过程中黑人家庭被迫搬离原有居住地。

同时提出讨论补偿相关议题。

德国战后处理，南非的相关举措，日裔美国人拘留营补偿都有先例。

美国宪法第十三、十四、十五修正案写明的平等保护，曾经遭到违背，承认造成的伤害，是补救的第一步。

邮政银行也是她提出的方案。利用分布各地的邮局，开展基础金融业务，给银行网点不足的社区提供借记卡，支票账户。美国银行业不断合并。摩根大通，美国银行这类大型机构收购不少中小银行，关掉收益不高的线下网点。

农村以及南方内陆低收入区域，居民需要开车三十英里才能找到 ATM 机。

取款一次手续费七点五美元起。贫困家庭大约会把收入的 10% 用在各类金融手续费上面。拥有银行账户的中产以上群体基本不会产生这笔开销。邮政银行不能够消除巨大的财富差距，但能够给底层提供基础金融渠道，减少手续费带来的消耗。

一百五十多年时间里，黑人对银行的态度，并非金融知识不足所造成。

弗里德曼储蓄银行带来的存款损失，红线歧视的贷款规则，次贷危机造成的资产损失，再加上近年多家银行接连倒闭，都是已经发生的事实。面对这样的现实，部分人选择持有现金自保，是基于自身所见所经历形成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