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们回北境。
我不要爹了。
谢砚迟脸色顿时变了。
他扶起林婉月。
你还能带昭儿去哪?
等哄好母子俩,他才重新走到我面前。
知意。
就族谱上一个名字。
恒儿是你生的,谁也抢不走。
婉月只是担个名。
我看着他。
我要是不答应呢?
谢砚迟沉默了。
身后,林婉月低声咳嗽。
谢昭红着眼替她拍背。
几息后。
他避开我的视线。
恒儿还小。
这件事,我替他做主。
谢砚迟拿起朱砂笔。
亲手在恒儿名字旁写下
母:林婉月。
落笔很稳。
我却忽然想起。
这六年,他一直用左手写字。
他说右手旧伤未愈,写不得精细的字。
所以我的名字,才迟迟没能添进族谱。
可刚才那四个字。
横平竖直。
没有半点颤抖。
我还没问。
林婉月已经笑着开口。
姐姐不知道吗?
砚迟的右手三年前就好了。
那年在北境,他还亲手替我抄了一整卷《心经》。
祠堂骤然安静。
谢砚迟握着朱砂笔的手。
终于僵住了。
3
回去的路上。
谢砚迟一直跟着我。
知意。
我没停。
他挡到我面前。
右手的事,我不是故意骗你。
那时才刚恢复,写久了还是会疼。
我看着他。
三年前就好了?
他没回答。
我便明白了。
三年前恒儿周岁。
有人当众笑我没进族谱,连孩子都算不得正经嫡长孙。
那晚我哭了很久。
谢砚迟抱着我哄。
再等等。
等我的手好了,我第一个写你的名字。
可那时候。
他的手已经能替林婉月抄完整卷《心经》。
谢砚迟伸手碰我。
我避开了。
他沉默片刻。
等婉月入祠礼结束,我亲自进宫求皇上。
谢家族谱未必不能并列二妻。
到时候,我一定补上你的名字。
我问。
若皇上不准呢?
他没有回答。
不远处却突然传来恒儿的哭声。
我不要!
今日是认母礼。
孩子改记母名后,必须给族谱上的母亲磕三个头。
恒儿死死抱着廊柱。
她不是我娘!
我娘在那里!
林婉月立刻红了眼。
算了,孩子不愿就算了。
族老却道。
礼不可废。
谢砚迟走过去蹲下。
恒儿,三个头而已。
磕完,爹带你去骑马。
恒儿哭着摇头。
我有娘。
谢昭忽然道。
可祖母说,我娘才是爹爹的妻子。
你娘不是。
恒儿猛地冲过去推了他。
你胡说!
谢昭摔在地上。
林婉月惊呼一声。
谢砚迟脸色立刻沉了。
谢恒!
恒儿吓住了。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吼孩子。
下一瞬。
谢砚迟抓住恒儿的肩,将他按回蒲团。
磕头。
恒儿哭得浑身发抖。
爹......
磕头。
我刚往前一步。
谢砚迟抬眼看我。
知意。
别让事情更难办。
我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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