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过《知否》的人,大多会对剧中两段私下相会的情节印象深刻。明兰与齐衡的月下私会,墨兰与梁晗的玉清观赴约,两件事放在封建礼教的框架下,本质都是逾越闺阁本分的行为。
可剧中叙事给出的评判却天差地别。一个被解读为少女真情、成长历练,一个被钉上算计家族、不择手段的标签。抛开主角滤镜细细推敲,这份评判之中,藏着难以回避的叙事双标,更留下两处极易被读者反驳的逻辑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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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明兰,还是墨兰,二人都清清楚楚看得见横在面前的重重阻碍。
明兰素来聪慧通透,看人看事向来一针见血。她早就看透齐国公府的门第鸿沟,更明白齐衡母亲平宁郡主态度坚决,绝不可能接纳她这样的庶女。祖母反复提点利害,顾廷烨更是直白点破,她和齐衡之间本就难有结果。可纵然知晓希望渺茫,明兰依旧选择赴约私会,传信许诺,回应小公爷的情意。她不是懵懂无知的小姑娘,是明明白白看清全部风险,依旧甘愿入局赌一把。
反观墨兰,同样清楚伯爵府不会轻易接纳庶出的自己。梁晗门第显赫,正妻之位轮不到她,想要嫁入高门,阻力同样如山。她与林噙霜精心筹谋,设计玉清观偶遇,促成孤男寡女独处。
这里有一个最现实的问题:私会现场没有第三人在场监督,齐衡的小厮不会守在旁边盯着二人,梁晗那边也没有旁人旁观。两个人独处一处,到底发生过什么,外人根本无从证实。
很多观众习惯性拿“有没有上床”划分善恶,可放到那个年代,孤男寡女私下密会,没有证人在场,有没有发生更进一步的事,谁能说得准?这件事既不能证实,也不能证伪。我们可以采信剧里的设定,却拿不出任何实打实的证据。
一旦流言传出去,无论二人之间究竟到哪一步,女子的名节都会彻底被毁,连带家族其他未出阁姐妹的婚嫁前途一同受损。单看摆在台面上的举动,私会这个行为本身,二者没有本质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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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最大的双标,是把无法窥探的内心想法,当成评判对错的核心标尺。
轮到明兰这边,剧本却没有写出她完整的内心独白。我们能看见的,是一连好多集里,明兰食不甘味、常常发呆,祖母都叹息,白教了她那么多处世道理,她偏偏跨不过门第悬殊这道坎。至于她心底完整的盘算,剧里没有写,没有人能下定论。
谁能笃定,她心中完全不存在“生米煮成熟饭”这类念头?没有人。人心藏在骨肉之内,看不见摸不着,既不能证实,也无法证伪。
把看不见的内心动机作为善恶分界线,本身就是逻辑硬伤。同样是私会冒险,反派的选择被定性为机关算计,主角的选择就被美化成情难自已,这就是叙事上赤裸裸的双重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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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观众认为,明兰经历和齐衡的这段纠葛,是一场难得的成长。可细细品读剧情就会发现,明兰并不是经历此事之后,才懂得私会的危害。
早在赴约之前,她就十分清楚私会会带来怎样毁灭性的后果,也明白一旦事情败露,自己的一生都会被毁掉。她不是撞得头破血流才领悟道理,而是在知晓全部风险的前提下,依然选择去赌。后来她不再和外男私下相见,更多是这场赌局彻底落空,没有再继续冒险的必要,而非彻底认清私会这件事本身的错误。
反观墨兰,玉清观计谋败露之后,同样是赌局失败,付出了惨痛代价。可故事并不把她的遭遇视作成长,只当做机关算尽的报应。
同样是冒险赌一场姻缘,同样遭遇失败。一个的收手被定义为吸取教训、蜕变成长;另一个的受挫,只被看作自作自受。两套评判标准,仅仅因为人物是主角还是配角,实在难以服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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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否》本是描摹封建礼教之下女子生存困境的作品,剧中的人物本就不该被简单划分为非黑即白。人心之中的执念、贪念与侥幸,不会因为是主角就自动消失。
我们可以共情明兰动了真情的身不由己,也可以看清墨兰不择手段的可悲,却不该用双重标准审判相似的行为。不能因为是主角,就把冒险美化成纯粹深情;也不能因为是反派,就将所有选择全部归为本性恶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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