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学人丨好莱坞超级经纪人阿里·伊曼纽尔：成功背后，是愤怒与权谋的交织

文化 | 愤怒与粗鄙之语

然而，如今这种做法已不再适用。

笔者在洛杉矶，怀着忐忑的心情开始了这项任务。阿里·伊曼纽尔（如图）的传奇人生，已在他人口述的自传《点名录》中被详尽记录。在这个圈子里，你可不能轻易得罪他。伊曼纽尔从收发室职员一路奋斗，最终成为好莱坞呼风唤雨、言辞粗俗的大亨，他的奋斗历程被描绘得淋漓尽致。

毕竟，伊曼纽尔先生曾对哈维·韦恩斯坦放话，在韦恩斯坦试图促成他公司出售后，他会“把他的脑袋从他那没脖子的脖子上拧下来”。当他在创新艺人经纪公司（CAA）的老板迈克尔·奥维茨警告他，如果伊曼纽尔先生加入另一家公司，奥维茨将采取报复行动时，伊曼纽尔先生的反应是举起一把办公椅过头顶，并扬言：“如果你威胁我……我就要砸烂这该死的办公室。”

在这本书中，“愤怒”这个词几乎贯穿始终，只有一个例外。（“愤怒”在前两页就出现了14次。）它让人回想起很久以前，在大型科技公司用数据淹没好莱坞之前，好莱坞还是一个由傲慢自大的人物主导的世界。他们发号施令，掌控一切，这意味着他们会随时打电话互相咆哮，达成交易，也会互相伤害。2000年代初的电视剧《明星伙伴》（Entourage）中，经纪人阿里·戈尔德（Ari Gold）的原型就是伊曼纽尔先生，他也同样容易情绪失控。正如伊曼纽尔先生打趣道：“我把愤怒融入了《明星伙伴》这部剧。”

伊曼纽尔先生常常是个彻头彻尾的恶霸。有一次，口香糖制造商Trident取消了他最喜欢的口味，他打电话给老板，命令人划船把电话送到他位于威斯康星州湖边钓鱼的地方。他咆哮道：“你们这破公司凭什么取消你们唯一好喝的口味！”震惊不已的CEO最终还是把剩下的几箱口香糖寄给了伊曼纽尔先生。

到目前为止，一切都充满了好莱坞式的激情。然而，剧情却出现了意想不到的转折。伊曼纽尔先生为了打造一个日益庞大的商业帝国，将他的愤怒和野心像电钻一样挥舞着。成功并没有让他感到快乐。正如他自己所说：“这就是人生。他妈的。教训。”

他声称，为了打造估值130亿美元的媒体巨头威廉·莫里斯奋进娱乐公司（WME），他不遗余力地进行交易，一切都是为了服务客户。或许如此。但最能说明问题的描述，与其说是好莱坞的精英阶层，不如说是他不择手段的策略。他频繁地打电话给拉里·大卫，试图说服他成为自己的客户，以至于这位喜剧演员最终为了清静而屈服。当奥普拉·温弗瑞在事业的十字路口向他倾诉自己的自我怀疑时，他反驳道：“奥普拉，你不知道你是谁吗？你可是奥普拉·温弗瑞啊！不，我是认真的，你最近照过镜子吗？”在他送了一面全身镜作为礼物后，她终于签约了WME。

令人匪夷所思的是，他几乎没有提及职业生涯中好莱坞的巨变。Netflix只字未提，“互联网”一词也只出现过一次。主要的八卦都围绕着他自己的交易展开，而这些交易也恰如其分地充满了拳击式的对抗。2016年，WME主导了一项以40亿美元收购终极格斗冠军赛（UFC）的交易，UFC是一个武术版的搏击俱乐部。他写道，这笔交易是“最符合阿里风格的交易”，“就像菲尔普斯买下游泳池一样”。

然而，随着财富和权力的增长，他的自怜也与日俱增。好莱坞的常态是，他身边总有一个心理医生。“冷静医生”试图向他的客户解释，他征服好莱坞的渴望源于一个由过往心魔引发的“自我计划”。然而，伊曼纽尔先生却无法摆脱这些心魔。他与母亲——一位言辞犀利的芝加哥民权活动家——之间未解决的童年问题贯穿全书，始终困扰着他。他的阅读障碍也如影随形。他对同样声名显赫的兄弟拉姆和泽克怀有终生的怨恨，几乎毫不掩饰。

伊曼纽尔先生身上肯定有很多讨人喜欢的地方，因为有些朋友和客户一直支持他。但个中缘由，实在难以理解。他毫无理由地抛弃了毕生的商业伙伴帕特里克·怀特塞尔。和其他亲密的同事一样，他写道：“帕特里克对我来说已经不存在了。死了。被地狱犬守护着。”他那饱受折磨的第一任妻子莎拉，是他用一连串电话诱惑得来的，但她的形象却和电视剧《明星伙伴》里的虚构人物“阿里太太”一样单薄。两人分手后，她就彻底从故事中消失了。

然后，故事迎来了童话般的结局。一位名叫莎拉·施陶丁格（Sarah Staudinger）的年轻女子闯入了伊曼纽尔先生的生活。她是一位时装设计师，人称施陶德（Staud）。此前，她不断接到伊曼纽尔先生的电话，其频繁程度足以让大多数人患上创伤后应激障碍。在她29岁生日那天，伊曼纽尔先生用29打玫瑰花向她求爱。当然，在他们交往期间，伊曼纽尔先生还曾说服他的心理医生帮他甩掉莎拉（“帮我解除这份合同”）。之后，他们和好如初，最终步入婚姻殿堂。

好莱坞老套路？没错。但如今的好莱坞已截然不同。经纪人不再是权力掮客，更像是商业经理人。他们的客户名单涵盖了从明星到创作者，其中许多人在寻求经纪人之前就已经积累了庞大的粉丝群。人们对好莱坞的蛮横无理者越来越不容忍，更别提那些恃强凌弱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