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1936年秋，陕北保安，一处窑洞前，毛泽东留下了那张令人印象深刻的照片。照片里的他衣着朴素，面容清瘦，头发留得很长，脸上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只有目光依旧明亮。
这张照片常被称作“长征后的毛泽东”。不过，严格说来，毛泽东率中央红军抵达陕北是在1935年10月，保安成为中共中央驻地则是在1936年以后。因此，照片的具体拍摄时间，不能简单理解为“刚走出草地”的那一刻。
当时的毛泽东，身体确实已经十分消瘦。长征途中，他经历过疾病、饥饿、严寒，也长期乘坐担架行动。红军没有稳定的补给线，粮食常常依靠沿途筹集，部队一旦进入荒无人烟的地区，盐、药品和棉衣都成了紧缺物资。
更早以前，中央苏区曾有过相对稳定的根据地生活。1931年11月，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临时中央政府在瑞金成立，苏区一度形成了较完整的政权架构。可到了1934年，国民党军队发动第五次“围剿”，中央苏区的处境急转直下。
广昌失守后，瑞金受到直接威胁。第五次反“围剿”中，红军长期采取阵地防御，逐渐陷入被动。到了1934年10月，中央红军主力被迫撤离江西，于都河畔，成千上万名红军战士踏上了漫长而未知的道路。
那不是一次普通的转移。部队带着伤员、机关人员和大量物资，行动速度受到很大限制。毛泽东病后身体尚未完全恢复，却常常走下担架，与王稼祥等人交换意见。许多重大判断，正是在这种边行军、边观察的状态下逐渐形成的。
夜渡于都时，火把连成一片。毛泽东曾走到伤员担架旁，替他掖好被角，询问伤势。伤员回答：“伤不重，很快还能上前线。”这几句简短的话，既是战士的回答，也折射出当时红军队伍中的精神状态。
长征初期，红军连续突破敌军封锁，但湘江一战损失极为惨重。1934年11月下旬，中央红军在广西湘江一带展开突围，敌军凭借兵力和地形层层堵截。担任后卫的红三十四师伤亡严重，许多官兵再也没有走出那片战场。
中央红军由出发时的八万多人锐减到三万余人。数字背后，是一个个连队的消失，也是苏区多年积累力量的突然断裂。湘江血战使许多人认识到，原有的军事指挥方式已经难以应对眼前局面，红军必须改变行军和作战方向。
1935年1月，遵义会议召开。会议并非一夜之间解决所有问题，但它纠正了军事指挥上的错误，实际上确立了毛泽东在党和红军中的重要领导地位。此后，红军四渡赤水、巧渡金沙江，摆脱了敌军围追堵截，长征的被动局面开始发生变化。
有意思的是，四渡赤水并不是单纯依靠兵力取胜，而是不断制造假象、调动对手，在运动中寻找机会。毛泽东身体消瘦，却始终密切关注地图、道路和敌军部署。行军越艰难，指挥越不能凭感觉，必须依靠判断和耐心。
红军后来翻越雪山，穿过草地，部队人数继续减少。草地上缺粮、缺衣，许多战士倒在泥泞和寒冷之中。1935年10月，中央红军到达陕北吴起镇，长征第一阶段结束，但新的任务随即展开。
此时的毛泽东，年龄尚未到42岁。1935年大部分时间，他实际是41岁。年龄并不算大，身体却已明显衰弱，长期营养不足使脸颊凹陷，衣物也早已破旧。衣服可以缝补，身体的亏损却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
1936年10月，红军三大主力会师，长征最终完成。美国记者埃德加·斯诺后来见到毛泽东时，曾注意到他的面容清瘦、背部略驼，但双眼仍然炯炯有神。那张照片真正留下的，不只是一个人的憔悴外表，更是漫长战争在身体上留下的直接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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