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6年,北京,来自江西于都的谢宝金陪侄子看完病,顺道走进军事博物馆。展厅里人不少,他却在一台发电机前停住了脚步,盯了很久,随后伸手摸去。
工作人员赶紧上前制止。对方只是按规定办事,谢宝金却像被人拦住了回家的路,脸色一下变了。他喘着粗气,眼泪很快落下来:“这是我背回来的,摸一下也不行吗?”
周围安静了。
侄子谢林贵连忙解释,老人并不是故意闹事。这台发电机,对别人来说是展柜里的一件设备,对谢宝金而言,却是几十年前长征路上的伙伴,曾经和他一起穿过险地、爬过雪山,也见证过许多战友倒下。
![]()
谢宝金参加红军时,已经36岁,结婚18年,家中有妻子和三个儿子。此前,他在于都铁山垅钨矿做矿工,身材高大,力气惊人,能够挑起约150公斤的重物。
毛泽民当时在中华钨矿公司工作,听说矿上有这样一位壮实能干的工人,便亲自找他谈话,询问是否愿意参加红军。谢宝金没有犹豫,暂别家人,走进了革命队伍。
凭着力气和手艺,他被安排到中革军委情报部技术部门,负责无线电设备的保障工作。那台发电机约重68公斤,采用手摇方式供电,操作起来十分费力。一般人摇不了多久,谢宝金却能坚持下来,设备出了小毛病,他也常常自己设法修理。
1934年10月,中央红军开始长征。无线电台承担着传递情报、保持联络的重要任务,而发电机就是电台能够运转的保障。出发前,有首长专门叮嘱谢宝金:“设备不能丢。”
他回答得很干脆:“人在,设备就在。”
起初,负责保护设备的是一个加强连,共有128人,发电机也由几名战士轮流抬运。可长征并不是普通行军,山路、急流、敌情和伤病,都会让沉重的器材变成巨大的负担。
![]()
有意思的是,谢宝金没有把困难推给别人。遇到紧急情况,他常常把发电机往背上一放,自己承担大部分重量,让战友腾出手来行军和作战。这个动作看似简单,背后却是一次次咬牙坚持。
队伍进入草地前,加强连只剩下三个人,其中就有谢宝金。人员减少了,设备却不能丢。他曾对身边人说:“就算只剩我一个,也得把它带走。”
草地泥沼危险异常,稍有不慎便会陷入泥中。背着发电机硬闯,显然不是办法。谢宝金观察地形后,想到沼泽旁的黄竹,便和战友砍竹、捆扎,做成简易竹排,把发电机放在上面,再由人拉着前进。
这个办法不复杂,却救了设备,也减少了人员陷落的风险。那段路上,很多时候靠的不是现成工具,而是战士们临场想办法的本事。
过雪山时,道路狭窄陡峭,几个人无法同时通过。谢宝金便让战友把发电机放到自己肩上,独自挪过险处。一步一步,他把这件设备带到了陕北。
![]()
长征结束后,部队举行过庆祝活动。毛泽东曾肯定谢宝金在长征中保护设备的表现,称赞他是长征中的模范。对一个普通战士来说,这份评价并不在于职位高低,而在于他把一件具体的事,做到了极致。
到达延安后,谢宝金曾在生活合作社任职。新中国成立后,他被安排到北京工作,负责金库管理。这样的岗位需要可靠,也说明组织对他的信任。
但他后来认为自己文化水平有限,不应占着岗位和待遇,便主动离开北京,回到于都,在食品站做副主任兼收购员。收废品、收牛皮、收猪小肠,都是又脏又累的活,夏天臭味难闻,许多人替他觉得不值。
谢宝金却不在意。有人替他抱怨,他只说:“什么活都得有人干,我怎么不能干?”
他对日子过得很节省。一张废纸、一块旧布,能用就不丢;掉进污水里的大头针,也要捞起来擦干净。群众拿来一两个铜板,他照样认真过秤、照价收取,从不嫌麻烦。
![]()
有人问,这么小的买卖也值得费工夫吗?谢宝金答道:“人民的事情,没有大小之分。”
节假日,他常主动留下值班。老伴埋怨他顾不上家,他便解释:“公家是大家,自家是小家。”
1966年,老伴和儿子生病,几个孙子还要上学,家里并不宽裕。有人建议向组织求助,他却没有答应,只说国家还不富裕,家里能自己扛,就不要伸手。
所以,1976年那次在军事博物馆里,他面对的并不只是一台发电机。那里面有他36岁离家参军的决定,有加强连逐渐减少的人数,有沼泽和雪山上的脚印,也有他始终没有放下的责任。
多年过去,谢宝金没有留下多少个人照片。听说,他仅有的一张照片印在瓷盘上,后来瓷盘意外破碎。展柜里的那台发电机,反倒成了人们辨认这位老红军经历的一件实物。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