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第48届世界技能大赛砌筑赛项进入读秒。观摩区里，列支敦士登政府委员兼基础设施和教育部部长丹尼尔·厄利手心微湿；赛位前，儿子诺亚·厄利因紧张手指轻轻发颤。丹尼尔知道，这是诺亚在高压下常有的反应。直到最后一块砖安放妥当，他才长舒一口气。
图为来自列支敦士登的父子俩。（王嘉旖摄）
“那一刻，部长的身份消失了，只剩下一个普通父亲的激动与欣慰。”在今天由世赛新闻中心举办的媒体专访中，丹尼尔这样回忆赛场上的难忘一瞬。
披萨炉边，发现砌筑天赋
对不少观众而言，列支敦士登有些陌生。这个静卧于莱茵河谷的中欧国家，面积约160平方公里，人口近4万，却在今年第48届世界技能大赛上为砌筑、园艺等3个赛项派出4名选手。
在丹尼尔看来，这与列支敦士登推行的双元培养模式密切相关。职业教育中，学校学习与企业实践结合，学生同步学习理论知识和岗位实操。在持续试错与反复磨炼中，年轻人得以从众多技能里找到“一生所爱”。
诺亚与砌筑的缘分，始于一次校园实践。那时，15岁的他还在体育学校学习滑雪。实践中，他需要亲手搭建一座烤披萨的砖炉。现场指导专家发现，这个从未接触过砌筑的少年天赋过人：无论砌砖速度还是成品规整度，都超过了已有两年学习经验的砌筑学徒。
图为诺亚正在紧张地比赛。（采访对象供图）
兴趣被点燃后，诺亚一发不可收拾。外人眼中重复枯燥的砌筑，他自有理解。“任何经济发展，最终都依靠人的双手创造。”他说，人人都需要房屋、居所，砌筑无处不在，这是一门至关重要的手艺。
赛场上，诺亚沉浸其间。拿砖、抹浆、落砖、挤压、刮浆，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砌筑看似是“力气活”，其实还要手稳，砖缝细节、精度都要拼。最后十秒，有选手开始跑动，嘈杂声中，诺亚听见父亲喊出的“加油”。他来不及回应，手上动作又利落了几分。红色计时器定格，他在世界瞩目的大赛上留下了自己的作品。
走一步看一步，兴趣指引前行
看见儿子找到内心热爱，丹尼尔十分欣慰。担任列支敦士登政府委员兼基础设施和教育部部长之前，他曾在建筑行业的喜利得集团从事技术培训工作二十余年。
“选拔年轻技能人才，我们更看重对方是否有职业热情。”丹尼尔介绍，企业培训师会根据学徒个人特质定制理论与实操课程。学徒完成基础培训后可升入高校深造，完成大学学业后也能重返企业。这套贯通的职业教育体系，为技能人才成长打开多元通道。
被问及大赛结束后的计划，诺亚给出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滑雪教练。原来，他的职业随季节变化：夏季从事砌筑相关工作，冬季化身滑雪教练。“走一步看一步，让兴趣指引我前行。”诺亚从容地说。
在丹尼尔看来，世界技能大赛带给年轻人的，远不止专业技能打磨。从备赛到参赛，选手精进手艺、结识行业专家、淬炼品格，这些都是未来人生路上的宝贵财富。
观摩赛事间隙，丹尼尔实地走访了一所职校。完备的基础硬件和实训环境令他印象深刻，中国职业教育对人工智能的探索与落地，更让他萌生职业教育的新想法。“AI已充分融入职业培训，这些经验值得借鉴。”他计划把中国职教数字化转型的实践带回欧洲。
赛场内外，这对列支敦士登父子，一个立足国家职业教育发展，捕捉趋势变化，推动全社会尊重技能；一个手握泥刀，在一砖一瓦间践行匠心。从列支敦士登远赴上海，他们既是血浓于水的亲人，也是技能路上的同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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