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则天为何要杀亲姐姐?不是她冷血,只是她入宫撞见武顺与李治的私情,姐姐竟与女儿贺兰氏共侍一主
麟德二年冬天,公元665年腊月,泰山脚下的驿道积了半尺厚的雪。武则天站在行宫二层阁楼上,看山道上蜿蜒的仪仗队伍。唐高宗李治的龙辇在最前面,车盖上的金铃被北风摇得哗哗响。这次封禅,从长安到泰山,路上走了一个多月,沿途州县官民跪迎三十里。武则天穿一件朱红大氅,领口镶白貂皮,手搭在木栏杆上,指节冻得发红。
她的目光越过仪仗,落在队伍中段一辆青帷马车上。那是魏国夫人贺兰氏的马车。贺兰氏是她的外甥女,姐姐武顺的独女。雪越下越大,武则天转身回了内室。宫人跟进来,把炭盆拨了拨。没人知道,皇后心里已经把家宴的座次、食盒里的菜、以及该由谁先伸手,都排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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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家两个女儿,生在同一处屋檐下。父亲武士彟,是唐初的开国功臣。太原起兵时资助过李渊,官至工部尚书,封应国公。母亲杨氏,出自弘农杨氏,读过硬书,能写一手端正的小楷。这样的门第,放在隋末唐初算得上显赫。
武顺比武则天约大五岁,字明则。史书对这个名字着墨极少,只留一句“贺兰越石妻,后为皇后,以顺为大长公主”。武则天十四岁入宫,被太宗李世民看中,封才人,赐名媚娘。那一年,武顺十九岁,已经嫁给了贺兰越石。
贺兰越石在唐史上没有传记,没有任何政绩,他的体面在血缘上——祖母是唐高祖李渊的女儿,论辈分,他是李世民的远亲。这种门第,不算低就。武顺嫁过去,日子过得平静。贺兰越石死得早,留下一子一女。儿子贺兰敏之,生得眉清目秀,长大后有长安城出了名的好皮囊;女儿贺兰氏,名字没有传下来,史书上留了一片空白。
武顺守寡的具体年份,史书不载。只知道她三十岁左右,带着两个孩子,住在长安安仁坊的宅子里。那一片住的大都是高官和命妇。丈夫虽然没留下功名,但贺兰氏是宗室远支,她的生活不算窘迫。韩国夫人这个封号,是贺兰越石死后,武则天当了皇后,以皇后之尊奏请追封的。
一个寡妇,两个幼儿,守着一份不多不少的田产,日子能过,但没有盼头。与此同时,她的妹妹武则天正走在另一条路上。太宗崩后,武则天按制入感业寺为尼。剃度那日,她二十四岁,发丝落了一地。寺里的老尼后来对人说,没见过哪个年轻女子到了这一步还能那么平静。李治登基后去感业寺进香,在诵经堂后的小院里见了一面。
那是永徽元年,公元650年春天。武则天穿灰色僧袍,站在一株半枯的柏树下,手里捻着一串木珠。李治叫她媚娘。她抬头看了一眼,笑了一下。那笑让李治记了很多年。后面的事,朝野皆知。她回到宫中,封昭仪,扳倒王皇后,杀了萧淑妃,最终在永徽六年,公元655年,戴上凤冠,成了大唐第二任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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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国夫人的死,正史只写了四个字。《新唐书·则天顺圣武皇后传》里,关于武顺的记载末尾只有一句“韩国卒”。死了。怎么死的,何时死的,死在哪里,一概不写。但时间线可以拼出来。武顺死前,她的女儿贺兰氏已经入宫,而且得到了高宗的宠幸。母女两人,一个韩国夫人,一个魏国夫人,共事一主。
这种事在唐代宫闱里不是孤例,但放在武则天身上,就多了一层致命的意味。她自己的亲姐姐,她亲手带进宫的人,爬上了她丈夫的龙床。
高宗李治这个人,身体不好。风疾缠身,发作起来头晕目眩,眼睛怕光,视物模糊。他的性格里没有父亲李世民那种杀伐决断,相反,他依赖武则天。朝中大事,他愿意让武则天拿主意。时间一长,武则天在御案前的位子,从后宫移到了前朝。上元元年,公元674年,她提出“建言十二事”,李治全部采纳。
朝廷里渐渐有了“二圣临朝”的格局。但李治在女人面前,又是另一副样子。他对武顺,有一种放松。武顺没有政治野心,说话轻软,不争不抢。她进宫之后,常陪李治进膳、说话,有时在御花园里剪一枝梅花插在瓶中,有时把亲手做的桂花糕送到御前。
武则天看在眼里。她不发作,不代表不知道。消息传到她耳中那几日,身边宫人察觉出异常。她照常批奏疏、见尚书、安排内廷供给,只是话比平常少了许多。一天深夜,她站在铜镜前,让宫女把头上的金钗一根根卸下来,放回妆匾。镜子里的人,没有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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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顺和女儿贺兰氏与李治的关系,在后宫不是秘密。有宫人私下议论,说太子李贤其实不是皇后所生,而是韩国夫人的骨血。这个话,传得有鼻子有眼。李贤生于永徽五年,公元654年,正逢武则天与武顺来往最密的时段。武顺守寡,常入宫陪伴妹妹,宫人们有这种传言,不是没有缘故。但此事正史不采,野史揣测,武则天自己似乎也没出来澄清。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沉默有时候比承认更可怕。
她要做的,已经不是质问,而是收网。
网收得很慢。武则天先以“养病”为由,让武顺出宫,回了安仁坊的宅子。陪她一起出宫的,还有女儿贺兰氏。武则天给的理由是,韩国夫人多年辛劳,应回家静养。这是她给姐姐留的最后一条路。如果武顺从此远离宫门,不再踏进大明宫半步,也许后面的一切都不会发生。但她回来了。不是她自己,是她的女儿。
贺兰氏得到高宗的宠幸,被封为魏国夫人。这个封号,是她母亲曾经的封号。女儿又回到宫里,而且比母亲走得更远。李治对贺兰氏怜爱有加,一度动了正式纳妃的念头。武则天没有点头,这件事就搁了下来。但搁置不等于打消。李治的心思,武则天比谁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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麟德二年冬,封禅队伍进了泰山。贺兰氏随行,坐在一驾青帷马车上,每日往御帐问安。武则天没有拦她。封禅是李治登基以来最重的大典,武则天不会在这种场合动手。她的计划里,时间、地点、人物,各占其位。武惟良和武怀运,这两个异母哥哥,多年前对母亲杨氏不敬。武则天一直记着。
这次封禅,两人以地方刺史身份随行。一个司卫少卿,一个淄州刺史,按说没有资格入内廷,但武则天安排他们给贺兰氏送饭。长兄送食盒,外甥女接食盒,这是家人情分,谁也不会起疑。
那顿饭,安排在行宫东偏殿。食盒是武则天让人准备的。铜胎鎏金,三层。第一层蜜渍樱桃,第二层酥山,第三层炙羊肉。毒下在第二层的酥山里。贺兰氏坐在下首,还没吃完第二口,就倒在了地上。七窍流血,当场毙命。武惟良和武怀运站在殿门口,脸白如纸。两人被当场拿下,罪名是投毒谋害魏国夫人。
这个罪名,不成立也得成立。《旧唐书》卷一百三十三白纸黑字写得很清楚:“则天密令人以毒药贮贺兰氏食中,贺兰氏食之,暴卒,归罪于惟良、怀运,乃诛之。”《资治通鉴》的记录更直接:“后知之,使人置毒于食中,贺兰氏食之,暴卒。”没有审讯,没有辩白。两个异母兄弟先后被斩。
武则天还觉得不解恨,奏请高宗,把两人的姓改掉。武字不配用,改成“蝮”——毒蛇的意思。乾封元年,公元666年九月,诏书下来,武惟良改名蝮惟良,武怀运改名蝮怀运。人死了,连姓都被泼上一桶毒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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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氏的死讯传回长安时,武顺没有哭。她已经病了很久。自从出了宫,她的身体就不行了。有人去安仁坊报丧,仆人说夫人坐在后堂,手里攥着一块半旧的帕子,帕角绣着一朵梅花。那帕子是她在宫里时绣的。
报信的人把宫里的话原样说了一遍:魏国夫人在泰山病逝,皇上悲痛,已命有司厚葬。武顺听着,一声不出。几天之后,她死了。死因不明。《新唐书》只写了“韩国卒”。没有“暴”,没有“薨”,没有“病”,什么也没有。一个寡妇,一个失宠的外命妇,死了就死了。她的死,与其说是武则天下的手,不如说是武则天把路堵死了。先逐出宫,再杀了女儿,最后收走她在宫里的最后一丝庇护。
没有匕首,没有鸩酒,没有白绫。剩下的只有一栋空宅、一个儿子、一块还没刻好的碑。
武顺死后,贺兰敏之还活着。他是武家这一支唯一的男丁。武则天一度对他不错,让他继承了外祖父武士彟的爵位,改姓武。这个外甥生得漂亮,宫里宫外都宠着他。但他在母亲死后,做的每一件事都在自绝后路。
咸亨二年,公元671年,武则天向高宗奏了贺兰敏之一本。罪名一长串:逼迫外祖母杨氏身边宫人、强占民田、行止不端、甚至有不敬之语。李治准奏。贺兰敏之被除名,流放雷州。流放路上,经过韶州,一根马缰勒住了他的喉咙。死了,年二十九。武则天派去的人回来复命,只说了四个字:“事办好了。”她面无表情,继续翻看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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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顺的墓碑,立于乾封三年,公元668年。碑上刻着“大唐故韩国夫人武氏之墓志铭”。这块碑后来被后人发现,文字保存尚完整。碑文说她“体川流之灵秀,禀山岳之淑德”,也写明她死时“春秋三十有九”。
三十九岁。一个女人死在最该安稳度日的年纪。碑立起来的时候,武则天四十五岁,正是权势最盛的时代。朝廷里没人敢提韩国夫人的旧事。安仁坊的宅子空了下来,落了灰,门口那棵老槐树还在。过了几年,树也枯了。
二十五年后,武则天登基称帝,改唐为周。公元690年,她坐上龙椅的那天,下令追封武顺为长公主。这个封号,迟了二十五年。
人已经死在土里,碑上的字还是旧的。追封诏书发了,改封郑国夫人的册文也补了,但那些东西,武顺一样也没看到。武则天晚年,偶尔会提到姐姐。宦官说,有一年深秋,皇帝在含凉殿看奏章,忽然问了一句:“安仁坊那棵槐树还在吗?”
左右无人敢答。过了一会儿,她低头继续看奏章,再没说话。史书上没有这个细节,但也不是不可能。一个杀了无数人的女皇,在最后的日子里,也许真的想过去那棵树下坐一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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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龙元年,公元705年正月,张柬之等人发动政变。武则天病重,被迫退位,唐中宗李显复位。从690年到705年,武周政权只延续了十五年。武则天死时八十二岁,与李治合葬乾陵。
她当年用尽手段争来的那方江山,终究还是归了李家。武家后人,死的死,贬的贬,能留下来的,只有那几块墓碑。武顺的碑,贺兰敏之的籍没文书,再加上《旧唐书》里那几行克制得近乎冷酷的文字,构成了这一家子所有的历史。
武则天冷血吗。她对武顺,最初确实没想杀。逐出宫去,放在当时背景下,已经算是宽宥。她太清楚宫里的规矩,只要姐姐不挡她的路,多活几年又算什么。但武顺的女儿不肯走。贺兰氏站到台前,成了李治身边最亲近的女人。
这就不是私情了,是位置。武则天可以容忍李治拥有别的女人,但不能容忍那个位置被武顺的后人占着,尤其是自己亲姐姐的后人。一个外甥女,爬上龙床,若怀上龙种,下一步是什么。她不敢想,也不许别人替她想。所以贺兰氏必须死。至于武顺,从她走出宫门那一刻,结局已经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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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的死,有时候不需要动手。收回恩赏,切断供给,让消息一点点传进来,人就一点点死了。武顺的丈夫早逝,女儿被杀,儿子流放。她死之前,能想到的事情,全是碎的。史书没有写她死时的样子。
她不是投毒毒死,不是勒死,不是沉在水里。她像一盏灯,油尽灯枯。没有人知道,最后一夜她有没有叫过武则天的小名。没有人知道,她最后看到的是不是那扇关了很多年的宫门。那些事,史书上只留下了三个字:“韩国卒。”三行字,写尽了一个女人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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