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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财经新一线)
9月22日,北京商报社举办2026深蓝智库“硬科技IPO浪潮下的科技金融新路径”沙龙。来自金融机构、科技企业及学界的多位权威人士围绕科技金融发展现状、痛点、趋势展开热烈交流。
与会嘉宾一致认为,历经数年,科技金融已从一道“选做题”,变成了所有人的“必答题”。政策环境日趋完善、金融服务更加深入,企业也获益良多。值得一提的是,科技金融正在进入一个以数据赋能、长期资本和全生命周期服务为核心的全新阶段。与传统依赖抵押、追求短期回报的金融模式不同,新阶段的科技金融更强调对科技创新内在规律的适配,包括评价体系重塑、资金供给优化等等。
那么,面对种种更高要求,金融准备好了吗?在星图金融研究院常务副院长薛洪言看来,“还在路上,但方向已经清楚。”科技金融拼的不是谁钱多、谁产品线长,而是谁能真正把“股债贷保担租”拧成一条服务链,用制度创新去接住科技创新那个又长、又不确定的周期。耐心、聪明、陪伴,这三种资本,缺一个都转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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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政策全链条支持
“与其说这是一轮业务风口,不如说是中国金融体系的一次结构性转身。”谈及科技金融从顶层设计到机制落地的政策趋势,薛洪言认为,最直接的一个信号,来自三年前的中央金融工作会议。会上,科技金融被排进“五篇大文章”的第一篇,成为金融服务实体经济的首要方向。
再往后看,中央金融工作会议之后,从“五篇大文章”到新“国九条”,从“科创板八条”、创投“十七条”到“并购六条”;去年,国办印发做好金融“五篇大文章”的指导意见,三部门联合发布《银行业保险业科技金融高质量发展实施方案》;今年是“十五五”开局之年,监管层最新表态,要进一步健全“五篇大文章”制度体系。
薛洪言表示,这套组合拳,概括起来就是三件事。第一,拓宽直接上市通道,“科创板八条”支持具备关键核心技术、科创属性突出的企业上市,未盈利也能上,让更多科创企业通过IPO进入资本市场。第二,畅通并购重组通道,“并购六条”鼓励上市公司并购重组、提高估值包容性,让未能独立上市的企业通过并购实现资本化,也让创投等早期资本获得IPO之外的退出路径。第三,拓宽资金渠道,壮大长期资本成为明确导向,AIC(金融资产投资公司)股权投资试点从上海1城扩至18个城市,再扩到试点省份,并支持保险资金参与。
薛洪言强调,政策重心正从“鼓励上市”转向“全链条支持”。“过去,我们习惯把上市当作科技金融的终极目标;但科技金融不是简单给科技企业放贷,而是用金融制度创新,去匹配科技创新的不确定性和长周期。退出通道一旦不畅,前期投入的股权就无法退出,资本也就没有余力再投下一家。耐心资本不是喊出来的,而是靠畅通的退出机制养出来的。”
“所以,政策方向已经没有悬念。真正还在拉锯的,是细则怎么落——风险补偿由谁出、尽职免责的边界划在哪、试错成本由谁担。这些才是政策真正的含金量,也是今天我们判断‘政策到底管不管用’要看的变量。”薛洪言说道。
02
信贷正让位于“股债贷保担租”联动
政策把资金引向科技,但资金最终流向哪里,由市场结构决定。
薛洪言指出,我国科技融资,长期以间接融资为主,银行信贷是主力。但硬科技企业与传统企业,存在一个根本差异:传统企业依赖抵押物、现金流和历史报表融资;硬科技企业则依赖技术、专利和未来。信贷的逻辑是“看过去”,科技的逻辑是“赌未来”。由此形成第一重错配——风险与期限的双重错配:研发往往要五到十年才见效;传统信贷给的却是短钱,还要求看得见的抵押。
因此,市场趋势已经清晰:单一信贷,正在让位于“股债贷保担租”联动。投贷联动、认股权贷款、知识产权质押、科创票据、并购贷款等工具,本质上都是同一种努力,即重新组合股权与债权的风险收益,让银行敢放款、创投敢加注、长期资本敢配置。
薛洪言进一步提到,这背后主要释放出两个信号。一方面,并购贷款通道打开;另一方面,长钱开始集体进场。监管明确“投早、投小、投长期、投硬科技”,社保、保险资金持续加码。数据显示,2026年以来,社保、年金、保险等中长期资金合计净买入A股超过6000亿元。
长钱进场,靠的不是口号,而是制度设计。但光有长钱,还不够。硬科技需要的,不只是“有钱等得起”的耐心资本,还需要“聪明资本”——能看懂技术、对接订单、帮企业少走弯路;以及“陪伴资本”——穿越周期不撤资,低谷时还加注。三者合在一起,才是硬科技企业真正需要的资本结构。
薛洪言表示,目前理财、保险在权益投资上的比例仍然偏低。真正意义上的长期资金,供给依然稀缺。上述约束因素值得关注。
03
银行投行化,券商变智库
眼下,从科创板到北交所,硬科技企业集中申报上市,IPO浪潮背后,站着银行、AIC、理财、保险、私募。科技金融早已不是某一个部门的事,而是整个金融体系正在被重塑的一条主线。
薛洪言认为,未来三到五年,金融机构的能力边界会被彻底重塑。“银行,要投行化;券商,要往产业投行走;保险,要长期资金化;AIC,要发力股权投资。”
而要想使整个市场形成良好协同,就需要各部门充分发挥创新价值,连接成完整链条。
具体来看,银行从“放贷人”走向“综合服务商”,以投行眼光做信贷、以股权视角看风险;AIC正成为股权投资的重要一极,试点扩围后,既能直投,又能发基金,还能联动保险资金,与母行形成“信贷+股权”协同;理财公司掌握着大量居民财富,正试点探索通过股权类产品,把零售端“短钱”转化为支持科技的“长钱”。这最考验的不是产品设计,而是投资者教育。要让老百姓明白,投科技赚的是时间钱,不是快钱。
此外,券商从“通道”走向“智库”,做并购重组、估值定价、产业研究的全链条,成为“产业投行”;保险的钱天然是长钱,长期投资改革试点正在拉长考核周期,科技保险则扮演“风险分散器”;私募承担“聪明资本”和“陪伴资本”的角色,投早投小,陪跑五到十年;担保、租赁看似配角,但科创担保、设备融资租赁,往往是硬科技企业最早拿到的金融支持。
薛洪言强调,协同的关键,不是各卖各的产品,而是围绕一家科技企业的生命周期组成“联合舰队”:银行给信贷,AIC和PE给股权,保险给保障,券商给资本运作,担保租赁给增信和装备。少了任何一块,链条就会断。
04
金融与科技互相给底气
而从科技企业角度来看,从“找钱”到全生命周期资本规划的趋势逐渐显现。薛洪言提到,把融资只当成“缺钱了去找钱”,是不少硬科技企业踩过的坑。真正的问题,往往不是找不到钱,而是在错误的时间用错误的方式融了错误的钱。早期拿短贷顶研发,临上市又贱卖股权,节奏一乱,后面步步被动。
对于科技企业融资,薛洪言建议,融资节奏要匹配研发周期,别用短钱干长事;股权稀释要有规划,别在最缺钱的时候谈最差的条款;另外,现金储备是硬科技的生存底线。研发和盈利之间要找到平衡,资本市场奖励的是“有节奏的技术投入”,不是“永远不盈利的烧钱”。
值得注意的是,放眼金融机构与科技企业的合作过程,仍有诸多堵点。首先是风险定价难。科技企业的核心资产是无形资产,传统模型算不出“未来现金流折现”。没有定价能力,就没有供给意愿。对此,薛洪言提出,解法是共建数据基础设施,即知识产权评估、技术尽调、行业数据,监管、机构、企业三方一起投。
其次还有期限错配的问题。银行的钱短,理财的钱短,保险久期虽长,但进股权受限。相应解法是鼓励AIC、理财、保险等长期资金参与,用S基金、并购贷款把久期拉长。
更为关键的是考核与容错机制的错位。银行考核看不良率,保险看当期收益,国资怕问责,这就使得“投早、投小、投硬科技”和“不能出错”天然冲突。政策已经明确分类考核、尽职免责、长周期考核,关键是要落到每家机构的内控细则里,不能只停在文件上。
同时,面对退出机制不完善的困境,薛洪言表示,IPO节奏变化之后,并购、S基金、回购必须补位;并购框架在完善,但估值、整合、税收配套还要继续打磨。
整体来看,政策端,把风险补偿和容错机制做实;机构端,共建能力,别“互抢客户”;企业端,把资本规划写进治理;生态端,推动征信、评估、交易等基础设施互联互通。
“金融和科技之间,不是谁扶谁一把,而是互相给对方底气——科技,让金融投得到穿越周期的好资产;金融,让科技有本钱押注未来。”薛洪言说。
文/北京商报记者 董晗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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