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一挂,王平河把手机递回去。他抬头:"大姐,咱说哪办哪。""行,这平河有点意思。"女人点点头,"给他把手脚松开。"绳一解开,王平河活动了活动手腕。手腕上被塑料绳勒出了两道紫黑色的印子,他揉了揉,血一下子通了,又麻又胀。他抬起头:"大姐,那车钥匙……我那车新买的。""放心,车肯定不动。"女人一扭头,"把车钥匙给他。"一把钥匙扔过来。王平河接住,在手里掂了掂。他又说:"看看我那兄弟,给包上点儿。你看他脑袋打的,还淌血呢。""这屋多大平米?"他随口问。"也就七八十来平。"女人身后站着十四五号老爷们,个个纹龙画虎,有的叼着烟,有的拎着钢管,眼神里全是麻木的凶狠。王平河心里其实没底。瞧这些人,肯定不像普通社会上的——普通社会上的人,再横也有个章法,讲个面子,讲个规矩。可眼前这十几个人,看人的眼神不像在看人,像在看货。他一时也拿不准是干什么的。可一想到刚才那两个小子要把那小丫头领走,他又隐约觉得,这摊子背后恐怕不止是拦路抢劫那么简单。小军的胳膊腿被松开,王平河又要求:"钱一会儿就到,你得管我兄弟。这大白天的,找点纱布、药,给他抹上包上。""行。"女人点头,又一扭头,"老何,你跑一趟。""哎。大姐,我去取?"老何应了一声。这人四十来岁,矮胖,脖子上挂着一根小拇指粗的金链子。"你别一个人去。"女人想了想,又叫过旁边一个瘦高个儿,"你跟老何,你俩去。"那两个男的互相看了一眼——让我们去?万一他在这儿耍花样呢。"大姐,"王平河开口,"我说句那什么的话——五百万,我都不知道你们是干啥的。这俩小子拿着钱跑了,一辈子都够花。你不亲自去?"女人琢磨了一下,一拍大腿:"行。老何,那我也跟你俩一起去。小德子,"她回头点了剩下的人,"你们几个留下。也别打人家了,让人抽根烟喝口水。别跟人耍花样。"她扭头冲王平河,"你可不能跑。""我跑啥呀。"王平河笑了笑,"你们去取钱就行。大姐,我在这儿能出什么岔头?你一个电话过来,立马这边就崩了我。走,你们三个去。""你们留下,看着点。他不跑就行。"三个出去了。门"哐"地带上。屋里剩下八九个能站着的——加上那两个被打得重伤、已经挪进里屋的,统共十来个。王平河站起来,拿毛巾擦了擦脸上的伤。毛巾是脏的,擦在伤口上杀得慌,他也不管。他活动了一下肩膀,又活动了一下手腕:"不碍事。"那几个老爷们看着他,没人管——都知道他跑不了。其中一个看守年纪不大,二十出头,瘦得像个猴。他趁人不注意,冲王平河使了个眼色,嘴一偏,意思是:别愣着,跑啊。王平河摇了摇头,压低声音:"我不能走。我哥们儿在这儿,我往哪儿走?那是我亲弟弟,我能走?再说我也没电话,那边取钱的我也联系不上,我往哪儿跑?"那小子愣了一下,没再使眼色。小军在地上躺着,打得确实不轻。王平河蹲下去看了看,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还稳。他又摸了摸小军的脉搏——跳得有点快,但有力。行,死不了。他站起来:"兄弟,你别动。"小军迷迷糊糊"嗯"了一声。王平河扭头冲那几个看守的笑了笑。他的笑容很自然,像在跟邻居拉家常:"哥几个,我车里还有点儿钱,我拿上来,给哥几个一人再添点儿。行不?你们最好再弄点好药,给我兄弟上上——他伤得重。""你车搁哪儿?"一个脸上带痣的家伙开口了。"就我那吉普。你们要不放心,跟我去取。我塞后备箱夹层里了。你跟我去。"那小子一琢磨:我给你取去?"别跟我耍花样啊。"他从腰里摸出一把短刀,在手里掂了掂。"不存在。走,你跟我去,就在后备箱夹层里。我去就拿回来,还有七八万,都给哥几个分了。""分?"那小子嘴里嘟囔着,眼睛亮了一下,"有吗?""有。"那小子在前头走,王平河在后头跟着。板房的门一拉开,夜风灌进来,凉得王平河打了个寒颤。院子不大,四下都是墙,墙头插着碎玻璃。那辆4500停在院子当中,在月光下像一头蹲着的野兽。两人刚出门,经过另一间小屋。那间小屋的门虚掩着。里头传出孩子的动静。不止一个。有低声的啜泣,有含糊的梦呓,还有什么东西被碰到地上的轻响。那声音很轻,可在这静得可怕的院子里,听得格外清楚。王平河下意识回了下头。那小子立刻警觉:"看什么看?哪来的孩子?别他妈瞎听。走你的!""哎,哥们儿,"王平河边走边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聊天气,"你们就干这个?不怕遭报应?""遭什么报应?赶紧拿钱,别放不过你。""行。"王平河点点头。到了车边,那小子手里攥着那把短刀,顶在王平河腰上。刀刃隔着衣服,凉冰冰的。"我开后备箱?"王平河问。"开。你但凡敢有一点儿歪心思——""行行行。"那车的后备箱不是天地开合,是侧开。王平河故意站在左边,让那小子站右后角。后备箱门往右边一掀,正好把那小子的视线挡住。"别跟我玩别的啊。"那小子还在旁边斜眼瞟。"不玩不玩。"王平河掀开一条缝,往里一看——心里头当时就乐开了花。小军这后备箱里能没有东西吗?七连发,五六支;五连发,一个大黑包,里头得有十几把,子弹把黑包装得满满当当。这是二红和小军的车——你就想想,那就是个移动兵器库。"不愧是我王平河手下第一猛将的座驾。"他心里说,"没白养这兄弟。""哥们儿,你快点儿啊。"那小子在后头催,"我等着。"
电话一挂,王平河把手机递回去。他抬头:"大姐,咱说哪办哪。"
"行,这平河有点意思。"女人点点头,"给他把手脚松开。"
绳一解开,王平河活动了活动手腕。
手腕上被塑料绳勒出了两道紫黑色的印子,他揉了揉,血一下子通了,又麻又胀。他抬起头:"大姐,那车钥匙……我那车新买的。"
"放心,车肯定不动。"女人一扭头,"把车钥匙给他。"
一把钥匙扔过来。王平河接住,在手里掂了掂。
他又说:"看看我那兄弟,给包上点儿。你看他脑袋打的,还淌血呢。"
"这屋多大平米?"他随口问。
"也就七八十来平。"女人身后站着十四五号老爷们,个个纹龙画虎,有的叼着烟,有的拎着钢管,眼神里全是麻木的凶狠。
王平河心里其实没底。
瞧这些人,肯定不像普通社会上的——普通社会上的人,再横也有个章法,讲个面子,讲个规矩。可眼前这十几个人,看人的眼神不像在看人,像在看货。他一时也拿不准是干什么的。可一想到刚才那两个小子要把那小丫头领走,他又隐约觉得,这摊子背后恐怕不止是拦路抢劫那么简单。
小军的胳膊腿被松开,王平河又要求:"钱一会儿就到,你得管我兄弟。这大白天的,找点纱布、药,给他抹上包上。"
"行。"女人点头,又一扭头,"老何,你跑一趟。"
"哎。大姐,我去取?"老何应了一声。这人四十来岁,矮胖,脖子上挂着一根小拇指粗的金链子。
"你别一个人去。"女人想了想,又叫过旁边一个瘦高个儿,"你跟老何,你俩去。"
那两个男的互相看了一眼——让我们去?万一他在这儿耍花样呢。
"大姐,"王平河开口,"我说句那什么的话——五百万,我都不知道你们是干啥的。这俩小子拿着钱跑了,一辈子都够花。你不亲自去?"
女人琢磨了一下,一拍大腿:"行。老何,那我也跟你俩一起去。小德子,"她回头点了剩下的人,"你们几个留下。也别打人家了,让人抽根烟喝口水。别跟人耍花样。"她扭头冲王平河,"你可不能跑。"
"我跑啥呀。"王平河笑了笑,"你们去取钱就行。大姐,我在这儿能出什么岔头?你一个电话过来,立马这边就崩了我。走,你们三个去。"
"你们留下,看着点。他不跑就行。"
三个出去了。
门"哐"地带上。屋里剩下八九个能站着的——加上那两个被打得重伤、已经挪进里屋的,统共十来个。
王平河站起来,拿毛巾擦了擦脸上的伤。毛巾是脏的,擦在伤口上杀得慌,他也不管。他活动了一下肩膀,又活动了一下手腕:"不碍事。"
那几个老爷们看着他,没人管——都知道他跑不了。
其中一个看守年纪不大,二十出头,瘦得像个猴。他趁人不注意,冲王平河使了个眼色,嘴一偏,意思是:别愣着,跑啊。
王平河摇了摇头,压低声音:"我不能走。我哥们儿在这儿,我往哪儿走?那是我亲弟弟,我能走?再说我也没电话,那边取钱的我也联系不上,我往哪儿跑?"
那小子愣了一下,没再使眼色。
小军在地上躺着,打得确实不轻。王平河蹲下去看了看,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还稳。他又摸了摸小军的脉搏——跳得有点快,但有力。行,死不了。
他站起来:"兄弟,你别动。"
小军迷迷糊糊"嗯"了一声。
王平河扭头冲那几个看守的笑了笑。他的笑容很自然,像在跟邻居拉家常:"哥几个,我车里还有点儿钱,我拿上来,给哥几个一人再添点儿。行不?你们最好再弄点好药,给我兄弟上上——他伤得重。"
"你车搁哪儿?"一个脸上带痣的家伙开口了。
"就我那吉普。你们要不放心,跟我去取。我塞后备箱夹层里了。你跟我去。"
那小子一琢磨:我给你取去?
"别跟我耍花样啊。"他从腰里摸出一把短刀,在手里掂了掂。
"不存在。走,你跟我去,就在后备箱夹层里。我去就拿回来,还有七八万,都给哥几个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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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那小子嘴里嘟囔着,眼睛亮了一下,"有吗?"
"有。"
那小子在前头走,王平河在后头跟着。
板房的门一拉开,夜风灌进来,凉得王平河打了个寒颤。院子不大,四下都是墙,墙头插着碎玻璃。那辆4500停在院子当中,在月光下像一头蹲着的野兽。
两人刚出门,经过另一间小屋。
那间小屋的门虚掩着。里头传出孩子的动静。
不止一个。
有低声的啜泣,有含糊的梦呓,还有什么东西被碰到地上的轻响。那声音很轻,可在这静得可怕的院子里,听得格外清楚。
王平河下意识回了下头。
那小子立刻警觉:"看什么看?哪来的孩子?别他妈瞎听。走你的!"
"哎,哥们儿,"王平河边走边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聊天气,"你们就干这个?不怕遭报应?"
"遭什么报应?赶紧拿钱,别放不过你。"
"行。"王平河点点头。
到了车边,那小子手里攥着那把短刀,顶在王平河腰上。刀刃隔着衣服,凉冰冰的。
"我开后备箱?"王平河问。
"开。你但凡敢有一点儿歪心思——"
"行行行。"
那车的后备箱不是天地开合,是侧开。王平河故意站在左边,让那小子站右后角。后备箱门往右边一掀,正好把那小子的视线挡住。
"别跟我玩别的啊。"那小子还在旁边斜眼瞟。
"不玩不玩。"
王平河掀开一条缝,往里一看——
心里头当时就乐开了花。
小军这后备箱里能没有东西吗?
七连发,五六支;五连发,一个大黑包,里头得有十几把,子弹把黑包装得满满当当。这是二红和小军的车——你就想想,那就是个移动兵器库。
"不愧是我王平河手下第一猛将的座驾。"他心里说,"没白养这兄弟。"
"哥们儿,你快点儿啊。"那小子在后头催,"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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