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
赵露思旗袍造型引爆热搜，甜妹穿上旗袍，年轻人到底在怀念什么
赵露思上热搜那天，我的第一反应和绝大多数人一样，愣了一下。平时在剧中蹦蹦跳跳、笑起来没心没肺的甜妹，突然把头发全部梳起来，穿着一件素色旗袍站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眼神定定地，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话题阅读量几亿，评论区迅速沦陷，“甜妹突然有了风骨”“一眼沦陷的民国美学”。
说实话，并不是明星好看这一类热搜。真正值得驻足的是审美狂欢背后更为隐蔽的问题，当年轻人对着赵露思的旗袍造型沦陷的时候，我们到底在怀念什么？
首先说造型本身。她身上的旗袍不是新做的，是真正的古董衣，是上世纪六十年代留下来的，曾经真真切切被一位叫何汪瑗的女性穿过，那是一位分子生物学家。何汪瑗当年穿着它进实验室、开研讨会、见国际同行，是那个年代少有的敢把优雅和科研焊在身上的女性。六十年后，另一个年轻女孩穿上这件青莲紫素缎旗袍，两个人隔着时间打了个照面。衣服记住了什么？可能不是谁穿它好看，而是穿它的人做了什么。
最让我在意的是赵露思穿这件旗袍的样子。
没有民国名媛的架子，也不故意摆出冷艳的姿态。头发梳理得很整洁，脖子上没有层层叠叠的华丽饰品，旗袍剪裁温润，开衩也不是很夸张。照片中有一个她站在珠帘后面，手里握着一根细长的手杖，脚边放着一颗高尔夫球，旧时代的优雅和当代的生活方式混在一起，居然不违和。有网友说得好，“很多明星穿旗袍，十个里有九个在凹人设，端着脖子眼神迷离，恨不得把‘我有民国故事’五个字贴脑门上。”赵露思不一样，她没装。
这种不装恰恰踩中了当下年轻人对于旗袍的真实态度。
早些年汉服热的时候，很多人是为了打卡而穿的，穿上拍照发朋友圈之后就换回平时的衣服。近几年再看新中式、改良旗袍、马面裙越来越多人穿来上班、逛街、喝咖啡。社交平台上，“旗袍+牛仔裤”“旗袍+西装外套”的笔记动辄数万收藏。以新中式为代表的国潮服饰形成了两千亿级的消费市场，“旗袍穿搭”相关话题的总浏览量达到上亿人次。旗袍正在脱去华丽繁复的封印，回归为衣服本身的本貌。
这使我想起了旗袍本身的历史。
最初为满族的长袍，宽大宽松，不显显身体。真正的转变是在民国时期出现的。当时女性开始走出家门，参加社会活动，上学、工作、参与社会活动，服装也随之改变。收腰、缩短下摆、开衩等设计，使女性的身体第一次在衣服中有了存在感。所以旗袍从诞生起就带有穿它的人要出门做事的意思，不是关在家里当摆设。
张爱玲笔下的白流苏穿的是月白蝉翼纱旗袍，范柳原一看就夸她是“难得碰到的真正的中国女人”。阮玲玉在默片中身穿素淡旗袍饰演母亲，孩子的衣服褶皱中既有疲倦也有坚强。旗袍不是装饰品，在她们身上就是身份，是处境。
今天年轻人穿旗袍是一种选择。
年轻人对于旗袍的认识，由原先的“博物馆里的展品”转变成了“衣柜中的日常用品”。根据调查可以得知，98.47%的受访者都对国风服饰抱有好感。他们喜爱宽松、舒适、不挑身材的改良款式，把旗袍美学重新诠释为混搭。一位00后将复原款紫色旗袍搭配马丁靴，并称它“优雅又有力量感”。
赵露思这一组照片之所以会引起这么大的反响，并不是因为她多像上海滩，而是因为那种“不费力”的感觉。她没有刻意去演那个年代的人，也没有故意摆出冷艳的姿态。观众感受到的，是“这个人穿这件衣服是舒服的”的状态。旗袍没有束缚她，她也没有再驾驭旗袍，就是互相成全。
所以年轻人到底怀念的是什么？
不是怀念民国，也不是怀念张爱玲笔下的那种苍凉的摩登。他们怀念的，是有一段历史可循的感觉。快节奏的生活里，所有的事都是速成的、易朽的，但旧衣服会告诉人们一些不会随时间消逝的事情可以保存下来。在历经岁月洗礼之后依旧存在的美，不用大张旗鼓去宣布，反而使人内心更加踏实。
六十年前，何汪瑗穿着旗袍去上班、参加社交活动、认识世界。六十年之后，赵露思穿着旗袍站在镜头前。网友的评论比大片还戳人心窝，“这才是真正的传承，不是复刻，是接着穿，接着走，接着活。”
一件旗袍，经过两个人，第一个穿它去见世界，第二个穿它回来认路。年轻人怀念的并不是一件旧衣服，而是一种活法，可以温柔但是脚步没有停歇，可以优雅但是依然要闯荡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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