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崔宝纯口中这场北方的会面,设在天津。各地江湖中人借着一场商贸聚会的名义齐聚,表面是谈生意,实则是各路大佬互相摸底、敲定跨区域生意的潜规则。
“北方和广州不一样。” 崔宝纯端起茶杯,慢慢说道,“南方做生意,大多求财,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拼命。北方圈子重脸面,一句话不合就能结下死仇。说话做事,分寸要拿捏得更谨慎。”
乔四微微颔首。“我明白。此行主要是跟着您长长见识,多结识一些朋友,不主动与人争执。”
郝瘸子一听,连忙开口劝阻:“四哥,北方人生性刚烈,那边的圈子咱们一点不熟,贸然过去风险不小。夜总会和建材店都离不开人,要不我留下来看家,您带上正光和小高随行。”
“也好。” 乔四思索片刻,“老二,广州这边交给你。看好两处生意,遇事不要冲动,等我们消息。”
简单交代完店里的事务,三天之后,乔四、李正光、高泽健跟着崔宝纯一行,乘车北上,奔赴天津。
抵达天津已是傍晚,落脚在靠近聚会地点的一处老牌宾馆。聚会定在第二天中午,地点是一家大酒楼的包场宴会厅。
当晚,宾馆房间内,崔宝纯拿出一份名单,指着上面的名字跟乔四介绍。“明天到场的人,有北京、河北、山东过来的不少人物。有一个人你要格外留意,叫宋伟,在天津本地根基极深,人脉广,脾气火爆,在这一片话语权很重。”
高泽健问道:“宋伟主要做哪一块生意?”
“工程、土方。” 崔宝纯答道,“本地不少工地都要给他面子。此人护短,看重兄弟情义,但也记仇,得罪他,很难化解。明天见面,尽量客气,不要和他起言语冲突。”
第二天中午,酒楼宴会厅人声鼎沸。大厅里摆了十几张大圆桌,各地来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寒暄,低声交谈生意。
崔宝纯带着乔四三人进门,不少人认出崔宝纯,纷纷起身打招呼。一路往里走,崔宝纯一边走,一边给乔四引荐各路人物。
走到中间一桌,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正坐着与人交谈,正是宋伟。见到崔宝纯过来,宋伟站起身,笑着伸出手。“宝纯,好久不见,你这次来天津,来得挺准时。”
“宋老板。” 崔宝纯和他握手,侧身介绍乔四,“这位是乔四,在广州经营生意,为人沉稳,这次特意跟我过来认识各位朋友。”
宋伟上下打量乔四,目光锐利。“广州过来的?听说你在南边接连摆平好几桩麻烦,本事不小。”
乔四淡淡一笑。“都是一点谋生的小生意,谈不上本事,今天过来,是专程向各位前辈学习。”
几句寒暄过后,众人落座开席。酒过三巡,桌上话题慢慢转到跨区域货运和建材供货的生意。
席间一名河北来的老板开口,打算在南方采购大批建材,正在寻找靠谱的供货方。宋伟听到,随口接话。“南方建材,货源我有路子。不过我推荐的人,才靠谱。外人贸然插手,容易出岔子。”
他这话的意思很明显,跨区域的建材生意,他想把渠道攥在手里。
河北老板看向乔四。“乔老板在广州做建材,货源充足。不知能不能谈谈供货?”
宋伟目光一转,看向乔四,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乔老板在广州做生意,安心守着南方地盘就好。南北长途供货,路途远,路上关卡多,风险不小,不是谁都能吃得下。”
这话带着几分敲打。李正光眉头微蹙,想要开口,被乔四用眼神制止。
乔四端起酒杯,从容回应:“宋老板说得没错,长途货运风险确实大。生意讲究自愿,这位老板若是有意,我们可以拿出报价和货样,公平比价。若是觉得不合适,咱们也可以交个朋友,不强求。地盘不分南北,做生意凭质量和价格说话。”
宋伟听完,脸上笑意淡了几分。他本想一句话压住乔四,没想到对方不卑不亢,既没有硬顶,也没有退让。
“有点底气。” 宋伟端起酒杯,遥遥对着乔四举了一下,“希望真像你说的,做生意讲规矩。”
宴会继续进行。几桌之外,坐着一个山东过来的生意人,名叫老洪。老洪和宋伟之间,早就因为工程款项的事情心存芥蒂。席间几杯酒下肚,两人话不投机,声音渐渐抬高,眼看就要当场争执起来。
在场不少大佬都只是旁观,没人愿意掺和两人之间的旧怨。
崔宝纯低声对乔四说:“老洪和宋伟的矛盾积了很久,今天怕是要当场闹起来。咱们别掺和。”
话音未落,老洪猛地一拍桌子。“宋伟,上次工程尾款,你扣着迟迟不结算,今天当着这么多朋友,你给一句准话!”
宋伟脸色一沉。“工程质量有瑕疵,扣下尾款理所应当。你若是不服,咱们私下解决,没必要在酒席上喧哗。”
“私下解决?你一直拖着,我只能当众问你!” 老洪站起身,身后跟着两名随从,气氛瞬间紧张,宴会厅里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汇聚过来。
眼看两边手下就要上前,乔四起身走到两人中间。
“两位老板,今天大家聚在这里,本是交朋友谈生意的场合。当着这么多朋友起争执,反倒伤了各自体面。款项的事情,证据账目都在,不妨找个安静包厢,坐下来慢慢核对。当众闹僵,对二位的生意都没有好处。”
宋伟看向乔四,沉默片刻。他本想发作,可乔四出言劝解,话挑不出毛病,若是继续在宴会厅冲突,反倒落个不顾大局的名声。
老洪喘着粗气,思索片刻,也缓缓坐回椅子。“既然乔老板开口,我给这个面子。包厢谈就包厢谈。”
宋伟冷声道:“行,那就换地方说。”
两人带着各自随从走进旁边的小包间。宴会厅里紧绷的气氛,慢慢缓和下来。
崔宝纯看向乔四,低声笑道:“你刚才这一手,恰到好处。既劝住双方,也没有偏向任何一方,在场不少人都看在眼里。但宋伟心里,未必会感激。他自尊心强,有人在众人面前出面平息事端,他会觉得压了他的风头。”
乔四轻轻点头:“我只是不想好好一场聚会变成冲突。无意抢谁的风头。”
宴会接近尾声,众人陆续散去。宋伟从包厢出来,事情暂时谈出一个折中方案。路过乔四身边时,宋伟停下脚步。“乔老板,多谢刚才开口劝解。但我提醒一句,北方圈子的事,外人最好不要轻易介入。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三思而后行。”
说完,宋伟带着手下转身离开。
高泽健低声说道:“四哥,看样子宋伟心里还是介意。”
“无妨。” 乔四平静说道,“咱们只是路过天津,不打算抢他本地的生意。只要不主动招惹,不会有大事。”
一行人回到宾馆。本以为聚会就此落幕,谁知当天夜里,意外找上门。
深夜,宾馆楼道里传来脚步声。几名汉子直接敲开崔宝纯隔壁房间的门,正是乔四三人暂住的房间。
李正光起身,隔着门问道:“谁?”
门外传来声音:“宋老板派过来的,想请乔老板下楼聊聊。”
李正光手悄悄按在腰间,没有立刻开门。“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明天酒楼再说。”
门外那人语气依旧强硬。“宋老板说了,有几句话,今晚必须当面讲清楚,不会耽误太久。”
乔四抬手拦住准备继续回话的李正光,缓步走到门边。“开门吧。听听他们想说什么。”
房门拉开,门外站着三名壮汉,神色冷硬。为首之人开口。“乔老板,请随我们下楼,宋老板在宾馆大堂等你,只你一人过去。”
高泽健立刻上前半步,挡在乔四身侧。“要谈,就在房间谈。单独带走人,不行。”
“宋老板只想单独和乔老板聊聊。若是担心,我们可以保证,绝不动手。”
乔四略一思索。若是拒绝,对方很容易传出去话,说乔四胆怯避而不见。但孤身前往风险太大。“可以下去。正光,小高,你们在楼道等候,不要走远。”
“四哥!” 高泽健出声劝阻。
“没事。宋伟在宾馆动手,动静太大,他不会贸然在这里闹事。” 乔四平静说完,跟着三人走向电梯。
宾馆大堂灯光不算明亮,沙发上坐着宋伟,手里夹着一支烟,身前放着一杯茶水。见到乔四走近,宋伟抬眼示意对面的沙发。“坐。”
乔四落座。
宋伟吸了一口烟,缓缓开口。“白天酒席上,你出面劝我和老洪,不少人夸你处事周全。但你要明白,北方圈子的恩怨,外人插手,最容易惹祸上身。”
“我没有插手二位的恩怨,只是不想聚会当场闹僵,丢了大家体面。” 乔四回道,“我来天津只是参加聚会,不掺和本地的纷争。”
“话是这么说,可在外人眼里,你站出来拦我,就是压了我的场面。” 宋伟把烟摁灭在烟灰缸,“我不讨厌稳重的人,但我不喜欢有人在我的地盘,抢我的风头。”
乔四看着他,没有争辩。
宋伟继续说道:“听说你在广州做建材生意。北方这边建材需求大,你想做南北供货,我不拦你。但有一条规矩,凡是运进天津的建材,必须经过我的渠道走货。不然,路上难免会出一些意料之外的麻烦。”
又是强行垄断。乔四心里了然,宋伟深夜找他,目的还是盯上跨区域建材供货这块肥肉。
乔四缓缓开口。“生意可以谈。但所有货物,要按市场价公开结算,不能单方面定死渠道。若是报价公道,我们可以合作。若是强制交由你经手,我这边很难答应。”
宋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来你还是没听懂我的意思。在天津地界,很多事情,不是单凭报价就能解决。”
两人之间气氛越来越凝重。就在这时,崔宝纯从电梯走出来,快步走到两人身边。
“宋老板,深夜把乔四叫下来谈话,有什么事不能等到白天?”
宋伟见到崔宝纯,脸色稍稍缓和。“宝纯,我和乔老板聊点生意上的事,没别的意思。”
“聊生意可以,但不能强人所难。” 崔宝纯看向宋伟,“乔四是我带来的人,他做生意有自己的底线。大家都是奔着求财,没必要把事情逼到死胡同。”
宋伟知道崔宝纯的分量,不愿当着他的面撕破脸。“行,今天先说到这里。乔老板,我说的话,你好好想一想。明天我等你答复。”
乔四起身告辞,和崔宝纯一同返回电梯。
回到房间,李正光和高泽健一直在楼道等候。进屋关好房门,高泽健急忙开口。“四哥,宋伟摆明了要卡咱们南北建材的线路,不能答应他的条件。一旦答应,往后所有货都要被他拿捏。”
崔宝纯眉头紧锁。“宋伟在天津深耕多年,路上、工地、仓储都有人。如果他存心为难,长途运送建材进入天津,路上关卡、卸货仓储,处处都能给你制造麻烦。硬顶,代价不小。”
李正光思索片刻:“那咱们能不能绕开天津,把货物分流到河北其他城市,再转运?只是转运会增加成本。”
乔四摇了摇头。“绕路只是权宜之计。就算避开天津,宋伟也可以托河北的熟人从中作梗。躲不是长久办法。”
崔宝纯说道:“宋伟这个人,重面子,也看重实实在在的好处。或许可以换个合作方式,不完全把渠道交给他,但给他一部分订单,让他拿到收益,给他台阶下。”
乔四点了点头。“可以。咱们拿出一小部分供货订单,交由宋伟负责天津本地的分销对接。但是长途运输,由我们自己的车队负责。这样,他拿到利润,却不能全盘控制整条货源线路。”
第二天上午,乔四约宋伟在宾馆附近的茶馆见面。
包厢内,乔四说出方案。“宋老板,我们可以把天津本地的分销交给你来对接,你从中拿相应的提成。但是南方到北方长途运输,由我们自有车队承运。所有价格全部明码标价,签好约定。”
宋伟听完,沉默许久。他原本想垄断整条运输链路,现在只能拿到本地分销的收益。可如果拒绝,乔四很可能放弃天津市场,他一分好处都得不到。权衡之后,宋伟缓缓点头。“可以。但丑话说在前头,货物进入天津地界之后,所有本地对接由我负责,不能私下联系本地其他分销。”
“可以。” 乔四应下。
双方口头敲定合作意向,气氛缓和不少。宋伟看着乔四。“你这人,懂得进退。不像有些南方来的生意人,一味强硬或者一味退让。咱们既然谈妥,那就是合作的朋友。今晚我做东,在酒楼摆一桌,算是庆祝咱们达成合作。”
乔四没有推辞。
傍晚的酒楼包厢,酒菜齐备。宋伟带了几个心腹,乔四这边带着李正光、高泽健。酒过数巡,气氛融洽。宋伟聊起北方工程圈子的各种门道,乔四静静倾听,偶尔搭话。
就在饭局快要结束的时候,包厢门突然被推开,几名汉子闯了进来,为首的正是白天酒席上和宋伟争执的老洪。老洪面色铁青,身后跟着四五个人。
“宋伟,昨天说好核对尾款账目,你一拖再拖,今天必须给我结清!”
包厢内瞬间安静。宋伟脸色沉下来。“老洪,咱们的事,私下约时间谈,别跑到我的饭局上来闹。”
“我已经等不起了!” 老洪目光扫过包厢里的乔四,“这位乔老板昨天帮咱们调解,正好也在这里,不如请乔老板帮咱们评评理。”
乔四眉头微蹙,本不想再次卷入二人旧怨,可老洪已经把话抛到他面前。
宋伟冷冷开口:“老洪,你故意跑到我的饭局带人上门,是打算撕破脸?”
老洪身后的人已经往前踏出一步,眼看冲突一触即发。
老洪身后的人往前一步,包厢里的气氛瞬间绷紧。高泽健下意识手往腰间一放,身子微微靠前,护住乔四。李正光不动声色地挪到包厢门边,堵住退路,防止外面再有其他人冲进来。
宋伟把酒杯重重搁在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老洪,咱们的账,单独找地方清算。你闯到我待客的饭局上带人闹事,是不给我留半点脸面。”
“脸面?” 老洪冷笑一声,“你拖着工程款不结算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给我留脸面。今天正好乔老板在场,请他做个见证,把这笔尾款说清楚。”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乔四身上。乔四心里清楚,此刻无论偏向哪一方,都会立刻得罪另外一人。可若是闭口不言,老洪当众点名请他评理,会落得胆怯推诿的名声。
乔四缓缓站起身,声音平稳。“洪老板,宋老板。今天这桌酒席,是宋老板为南北建材合作安排的宴席,并非对账的场合。若是二位愿意,我可以陪二位另寻一间空包厢,单独核对账目,我只做见证,不替任何一方做决断。但不能在这间包厢,当着所有人的面争执,破坏今天的饭局。”
宋伟盯着老洪,沉默片刻。他不想当着乔四的面爆发打斗,一旦动手,刚刚敲定的建材合作也会跟着泡汤。“好,就按乔老板说的。换隔壁包厢对账。”
老洪也没有执意留在原地。他的目的是讨要欠款,不是大打出手。“行。咱们去隔壁。”
双方各自留下两名手下守在门外,其余人移步隔壁包厢。乔四跟着过去,李正光和高泽健守在包厢门口。
账目铺开,一笔一笔核对。工程施工当中确实存在局部质量争议,宋伟以此扣下一部分尾款,而老洪坚持工程已经验收,应当全额结清。两人你来我往,各说各的道理,争论将近一个时辰。
乔四全程安静翻看单据,等两人争执稍歇,才开口。“单据上,验收签字手续齐全。但是合同写明,出现质量瑕疵可以扣除对应的维修款项。不如折中,宋老板扣除维修损耗的钱款,剩余尾款三天之内全部交付洪老板。这样双方损失都能降到最低。”
两人低头思索。老洪若是继续僵持,拖下去回款遥遥无期;宋伟若是全额付款,自认吃亏。折中方案,是当下最好的选择。
老洪率先点头。“这个方案,我同意。”
宋伟沉吟片刻,也应了下来。“可以。三天之内,钱款到位。”
双方当场口头敲定,约定第二天补一份简单的字据。一场眼看要爆发的冲突,就此平息。
几人回到原先的包厢,饭局已经接近尾声。宋伟看着乔四,眼神复杂。“乔老板,两次都是你出面化解矛盾。你调解事情的本事,我佩服。但我还是那句话,北方圈子恩怨纠缠很深,卷入太多,容易惹祸上身。”
“我只是不想看到双方因为争执,耽误各自生意。” 乔四淡淡回道。
饭局散场,一行人离开酒楼,返回宾馆。
回到房间,崔宝纯听完整件事,眉头皱起。“宋伟嘴上夸赞你,心里会更加忌惮你。老洪这边虽然暂时了结欠款,但是他在河北也有不少人脉。你夹在两人中间,往后南北建材供货,很可能被卷进他们后续的矛盾。”
李正光跟着开口:“四哥,咱们在天津的合作已经谈妥。聚会的事情结束,不如尽快动身返回广州。此地不宜久留。”
乔四点了点头。“明天和宋伟简单敲定合作细节,咱们就动身返程。”
第二天上午,乔四与宋伟碰面,敲定建材分销合作的细节,约定首批货物半个月之后从广州发出。告别宋伟和一众北方的生意伙伴,乔四、李正光、高泽健跟着崔宝纯,驱车离开天津,一路南下。
返程途中,一路平稳。等一行人回到广州夜总会,郝瘸子早早等候在二楼办公室。见到众人平安归来,郝瘸子长长松了一口气。“四哥,总算回来了。这段时间,建材店生意一切正常,老江那边也没有再来找麻烦。”
乔四笑了笑。“辛苦你留守。天津那边的合作谈下来,咱们的建材生意,正式打开北方市场。”
众人坐下,详细说起天津聚会,以及和宋伟、老洪之间发生的事情。郝瘸子听完,感慨不已。“北方圈子果然凶险,一句话都要斟酌再三。”
日子转眼过去十几天。按照约定,第一批发往天津的建材,装车启运。车队一路北上,顺利进入天津地界,交由宋伟对接本地分销。第一批货物顺利交付,回款按时打到账户。
一切看似顺风顺水,变故却悄然出现。
老洪拿到尾款之后,工程生意又遇到资金缺口。他想起乔四手握稳定的南方建材货源,派人联系乔四,想要单独绕过宋伟,直接大批量采购建材。
夜总会办公室内,乔四看着来人带来的消息。
高泽健说道:“四哥,老洪想要直接从咱们手里拿货,不经过宋伟分销。这笔订单体量不小,利润可观。但是咱们和宋伟有约定,天津本地分销由他对接。若是私下供货,等于违背承诺,宋伟得知,合作直接破裂。”
郝瘸子开口:“老洪和宋伟本就有仇。咱们私下接老洪的单子,宋伟一旦知道,肯定认定咱们背信。北方这条线路,直接就断了。”
李正光思索着说道:“直接回绝老洪,又会得罪他。他在河北人脉广,说不定会在货运路上给咱们其他货物制造阻碍。两头都不好办。”
乔四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思索许久,缓缓开口。“不能直接接下订单,也不能生硬回绝。可以告诉老洪,天津区域内的分销,按约定交给宋伟。但他若是在河北本地收货,不在天津地界分销,咱们可以单独供货。这样既不违背和宋伟的约定,也给老洪留了门路。”
高泽健眼前一亮:“这个办法可行。地界划分清楚,宋伟挑不出毛病。”
很快,消息传递给老洪。老洪听完,略一思索便答应下来,把收货地点定在河北,避开天津。
首批送往河北的建材车队上路。可车队行驶到河北与天津交界路段时,被几辆轿车拦在路上。拦车的人,正是宋伟手下。
车队负责人连忙打电话,把情况报回广州夜总会。
高泽健接到电话,立刻冲进二楼办公室。“四哥,出事了!咱们发往河北的建材车队,在津冀交界,被宋伟的人拦下。对方说,这批货虽然收货地是河北,但途经天津地界,依旧要归他管控。”
郝瘸子一拍拐杖。“宋伟这是故意找茬!咱们明明说好,只管控天津本地分销,途经的货物他也要插手?”
乔四神色沉静。“他应当是听说咱们给老洪供货,心里起了猜忌。正光,你马上联系宋伟,我和他通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乔四开口:“宋老板,我的车队只是途经天津地界,目的地是河北,不在天津本地分销,按咱们之前的约定,不归你管辖,为什么拦车?”
电话那头,宋伟的声音带着几分冷意。“乔老板,货从我地盘边上走,货源又是给老洪。你明知道我和他有仇,还给他供货,你这是在扶持我的对头。”
“生意是生意,恩怨是恩怨。” 乔四平静回应,“我只是正常卖建材,不参与你和老洪之间的矛盾。咱们约定只管控天津本地分销,途经货物不在约定范围。强行扣车拦货,就是违背咱们的合作。”
宋伟沉默片刻。“货我可以放行。但咱们得重新谈谈规矩。只要是走天津周边道路的建材,无论最终送到哪里,都要提前和我打招呼。不然,路上随时会有状况。”
电话挂断。拦路的车队放行,货物继续开往河北。但所有人都明白,宋伟心里的隔阂已经产生。这次放行,只是暂时退让,双方之间的合作,已经埋下隐患。
崔宝纯得知这件事,专门来到夜总会。“宋伟自尊心极强,他认定你给老洪供货,是帮对手。这件事不会就此结束。你要做好准备,接下来北方这条建材线路,不会像之前那样安稳。”
乔四望向窗外广州繁华的夜色。“既然生意要做,风险就要扛。但底线不能退。若是宋伟不断加码,步步设限,这条北方线路,咱们也可以考虑缩减规模,另寻其他北方渠道。”
而远在天津的宋伟,坐在办公室里,听完手下汇报车队离开的消息,缓缓对心腹吩咐。“盯着乔四所有北上的建材车队。他既然愿意给老洪供货,那咱们就得给他一点提醒,让他明白,北方的路,不是那么好走。”
一场横跨南北的建材生意博弈,刚刚开始升温。
津冀交界拦车一事过后,表面上的合作还在维持,可宋伟心里的芥蒂再也抹不掉。他没有直接撕破脸,只是暗中吩咐手下,盯着每一趟北上的建材车队,不强行扣货,专挑路上的小麻烦。
没过几天,第二批发往河北老洪的车队,在一段国道遇上临时路政查验。证件齐全,却被拦在路边耽搁整整半天。等放行之后,抵达收货地的时间推迟,老洪那边工地停工等待材料,白白损失一笔误工开销。
老洪心里憋着火气,打电话找到乔四。“乔老板,这批货延迟送达,不用想也知道是宋伟在背后动手。这么下去,后续订单我不敢继续下了。”
乔四安抚了老洪,挂断电话之后,办公室内几人面色凝重。
郝瘸子拄着拐杖,眉头紧锁。“明着不扣货,暗地里不断使绊子。这种阴招最难防备,车队一趟趟耗下去,运费、工期损失累积起来,咱们扛不住。”
李正光点头补充:“宋伟这是在一点点施压,逼着咱们停止给老洪供货。只要咱们断了老洪的单子,他才肯罢休。可咱们若是这么做,等于被他拿捏,以后但凡北方的客户和宋伟有过节,咱们都不能做生意,路子就越走越窄。”
高泽健开口:“要不咱们换路线,绕开天津周边的国道,全程走高速,不从天津地界边缘经过,看他还怎么动手。”
“绕高速能避开路上的人为刁难,但是运输成本会上涨。” 乔四思索片刻,“可以分出一部分车队走高速。但治标不治本。宋伟在北方经营多年,人脉遍布,就算绕开天津,他也能托河北的熟人找别的麻烦。”
乔四停顿片刻,继续说道:“分两步走。第一,后续北上的车队全部提前留存行车记录、沟通凭证,所有手续整理齐全,一旦再有人刻意刁难,手里就有完整证据。第二,咱们去接触山东那边的渠道,开辟新的卸货口岸,货物从山东上岸,再分流运往河北。不再完全依赖津冀这条线,分散风险。”
众人听完,纷纷点头。
高泽健主动请缨:“山东那边我去跑一趟,考察码头和仓储,对接当地车队。”
“好,你动身。路上多加小心。” 乔四叮嘱。
高泽健收拾妥当,动身前往山东。这边广州的生意照常运转,夜总会客流稳定,建材门店订单不断。
消息很快传到天津宋伟的耳朵里。心腹回来汇报。“老板,乔四派人去山东考察码头,看样子打算绕开咱们天津这条通道,从山东卸货往河北送货。”
宋伟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脸色阴沉。“好手段。知道在津冀路上容易被我牵制,直接另辟一条运输线路。他这是打算摆脱我的制约。”
一旁的心腹说道:“老板,要不要派人去山东那边打点,给他新线路制造麻烦?”
宋伟摇了摇头。“山东不是我的地盘,贸然过去动手,容易惹上当地势力,得不偿失。乔四这个人做事滴水不漏,硬来容易留下把柄。咱们换个方向,从本地分销的订单入手。”
他思索片刻,继续吩咐。“原本由我对接的天津本地建材订单,接下来我慢慢缩减拿货量,推迟回款。他这条南北生意,回款是命脉。只要资金周转被拖慢,他自然会重新权衡。”
吩咐完毕,宋伟开始行动。原本约定按时结算的几笔天津分销货款,接连找理由延后支付。
夜总会二楼办公室,财务拿着账单向乔四汇报。“四哥,宋伟那边两笔回款都延期了,电话沟通,对方一直以客户还没有结账为借口推脱。”
郝瘸子怒道:“这是故意压款!一边拖着钱,一边看着咱们开辟山东线路,逼咱们主动低头。”
李正光说道:“咱们可以暂停给他发货。可一旦停货,合作直接破裂,已经交付的货物尾款,想要追回就更加困难。”
乔四沉默片刻。“先不要直接停货。正光,你给宋伟打电话,把账目明细发过去,明确约定最晚回款期限。告诉他,若是逾期不结算,后续天津这边的供货,只能暂停。”
电话接通,李正光把话带到。
宋伟在电话里语气淡然:“账目我看到了,只是下游客户回款慢,再宽限一段时间。乔老板何必这么心急。”
“宋老板,咱们当初口头约定好回款周期。生意讲究资金流转,逾期太久,我们很难继续供货。” 李正光不卑不亢地回复。
通话结束,宋伟没有松口,依旧拖着款项。
与此同时,远在山东的高泽健传来消息,山东的码头、仓库和本地车队已经初步谈妥。新线路可以启用,只是前期投入不小。
乔四权衡之后,定下策略。“山东线路可以启用,老洪的订单以后全部走山东卸货。天津这边,继续少量供货,但是新增订单不再承接。等约定的回款期限一到,如果宋伟依旧拖欠货款,直接停止所有对天津的发货。”
日子到了约定的最后期限,宋伟依旧没有结清欠款。
乔四让李正光正式传话,暂停向宋伟供应建材。
消息传到天津,宋伟脸色冷了下来。“乔四真敢断货?他以为离开天津本地分销,这条南北生意还能稳做下去?”
心腹说道:“老板,咱们手里还有部分未结清货款,他断货,这笔钱咱们更可以慢慢拖着。”
宋伟摆了摆手。“拖款不是长久之计。咱们天津本地工地的建材缺口,现在很难快速找到同等质量、价格合适的南方货源。乔四手里的货,性价比很高。硬耗下去,工地那边的工期会受影响。”
宋伟陷入两难。一边是放不下心里对乔四给老洪供货的芥蒂,一边又离不开乔四稳定的建材货源。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老洪那边又传来变故。
老洪在河北承接的一处大型工地,资金链突然断裂。甲方拖欠工程款,老洪手里拿不出钱,原本预定的一大批建材订单,无力支付尾款。老洪立刻打电话联系乔四,希望延后付款。
乔四听完消息,眉头紧锁。“老洪资金出问题了?这批建材已经在路上,走的是山东新线路。一旦他无法回款,这批货就会砸在手里,仓储、运输全部都是成本。”
郝瘸子焦急开口:“祸不单行。宋伟拖着货款,老洪这边订单又要延期,北方两条客户同时出状况。”
李正光冷静分析:“老洪不是故意赖账,是甲方拖欠他的工程款。但是咱们不能无限期垫资。这批货可以暂时放在山东的仓库,不直接交付给他。等他拿到部分回款,再分批提货。如果长时间拿不出钱,咱们可以把这批建材转卖给山东本地的建材商户,减少损失。”
乔四点了点头,当即联系高泽健,安排这批货物暂时存入山东仓库,暂缓交付老洪。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宋伟听说老洪资金链断裂,心中一动,想出一个主意。他让人联系老洪,提出可以接手老洪的工地项目,条件是把这批存放在山东仓库的建材,低价转让给自己。
老洪走投无路,心里动摇。
很快,中间人带着宋伟的条件找到乔四。“乔老板,宋老板说了,愿意接手这批建材,一次性结清货款。但是价格要打折扣。”
高泽健听到消息,立刻从山东打来电话。“四哥,宋伟这是趁火打劫。老洪资金紧张,他想低价吃下这批货。一旦成交,他既拿到这批建材,还会对外宣扬咱们急于甩货,压低咱们南方建材在北方的行情价。”
郝瘸子说:“不能卖给他。就算积压在仓库,也不能低价出手,坏了咱们的定价。”
乔四思索片刻,缓缓开口。“货不能低价卖给宋伟。但是老洪的困境,咱们也可以给他一个折中方案。可以分批提货,老洪拿到甲方的回款,按原价提货。如果最后实在无力接收,咱们联系山东本地商户原价分销,宁可慢慢出货,也不接受宋伟的压价。”
中间人回去把答复带给宋伟。宋伟得知乔四不肯降价出手这批建材,心中的火气又往上涌。
“乔四宁愿慢慢分销,也不肯把这批货折价卖给我。看来不给他更大的压力,他不会低头。”
心腹低声献策:“老板,山东那边咱们虽然势力弱,但可以联系当地做建材的熟人,去仓库打听这批货,散播谣言,说这批板材质量有瑕疵,让山东本地商户不敢接手。”
宋伟缓缓点头:“就这么办。”
没过两天,山东建材圈子里开始传出流言,说乔四这批南方板材质量不达标,受潮变形。山东原本有意采购的几个商户,听闻传言,纷纷打消拿货的想法。
高泽健立刻把情况汇报回广州。“四哥,仓库这边流言四起,本地商户不敢收货,明显是宋伟找人散播的谣言。”
李正光说道:“谣言好破。咱们可以邀请山东建材商户到仓库现场验货,拿出质检报告,当场查验板材质量。真相摆在眼前,谣言自然站不住脚。”
乔四眼神坚定:“就这么办。小高,安排一场现场验货,邀请当地商户、仓库负责人到场,所有质检文件全部公开。同时全程录像留存证据。”
一场当面验货,即将在山东仓库展开。宋伟安排的人,也打算到现场搅局。
山东仓库的现场验货日子如期而至。周边十几家建材商户如约赶来,仓库院内堆放着一垛垛南方运来的板材,质检报告整齐摆在长桌上。高泽健提前安排手下,全程架设摄像机记录现场情况。
临近开场,几辆轿车停在仓库大门外,下来四五名汉子,正是宋伟派来的人。他们没有直接冲进仓库,就站在大门旁,对着赶来的商户低声散布闲话。“这批板材受潮,内部变形,质检报告都是找人做的假材料,可别上当。”
几名商户听到,脚步迟疑,站在门口犹豫要不要进去。
高泽健见到这一幕,缓步走到仓库门口,声音平稳,让在场所有人都能听见。“各位老板,欢迎大家进仓库实地查验。板材好坏,肉眼、工具都能检测,质检报告原件在这里,大家可以随便翻看。若是真有质量问题,我这批货免费送给大家。要是有人无端造谣污蔑,我们会保留证据追究责任。”
说完,高泽健侧身抬手,邀请众人入内。
商户们相互对视,陆续走进仓库。大家亲手翻看板材,用工具测量厚度,核对质检文件。连续查验半个多小时,没有发现受潮、变形等质量缺陷。
一名本地商户开口说道:“板材品相没问题,报告也齐全,外面那些传言不实。”
宋伟派来的人站在门外,眼看谣言当场被戳破,没法继续搅局,只能悻悻上车离开。
现场验货结束,不少商户当场敲定采购意向,原本积压在山东仓库的建材,陆续被本地商户订走。老洪那边,也拿到甲方拨付的一部分工程款,按约定分批提货。宋伟散播谣言的算计,彻底落空。
消息传回天津,宋伟坐在办公室里,听完心腹的汇报,脸色难看。“没想到乔四这么干脆,直接开仓验货,把谣言破了。”
心腹低声说道:“老板,谣言没起作用。乔四现在两条线路并行,天津分销他可有可无,咱们手里压着的那笔货款,再拖着,意义不大。真把乔四彻底惹急,他拿着所有往来单据,找到圈子里其他大佬评理,咱们面子上不好看。”
宋伟沉默良久。他原本想靠着压款、散布流言逼迫乔四妥协,几番出手,全都被对方化解。继续僵持,只会消耗自己在北方圈子里的信誉。
“通知财务,把拖欠乔四的货款,三天之内全部结清。” 宋伟缓缓开口,“但传话给他,天津这边的分销合作,到此为止。以后,他的建材货物可以走山东线路销往河北,天津地界,不再接纳他的货源。”
心腹领命,把这个消息连同回款的安排一并传给乔四。
广州夜总会二楼办公室,乔四听完消息,轻轻点头。“宋伟结清欠款,主动终止天津分销合作,也算体面收场。天津市场咱们暂时放下,专心经营山东这条新通道,深耕河北、山东的客户。”
郝瘸子松了口气。“能顺利拿回欠款就好。不跟宋伟继续纠缠,少很多麻烦。咱们守住山东这条线路,南北生意依旧能做。”
李正光说道:“只是北方圈子,咱们算是和宋伟划清界限。以后再去天津,一定要多加谨慎。”
日子一天天过去,山东货运线路稳定运转。从广州发出的建材,在山东码头卸货,分销到山东、河北各地。老洪拿到剩余工程款,结清全部货款,后续还持续下单采购,生意合作稳步推进。
崔宝纯再次来到夜总会,听完这段时间的始末,笑着看向乔四。“这一趟南北博弈,你进退有度,没有硬拼,保住生意也守住底线。如今山东这条通道打通,你的生意版图又拓宽了。但北方还有不少人物,山东本地也有盘踞多年的势力,不要掉以轻心。”
乔四回道:“我明白。每开辟一处新地方,都会遇到新的纷争。做生意求财,尽量以和为先,可底线不会退让。”
没过多久,高泽健从山东带回新消息。山东本地有个做码头仓储的领头人,名叫王振东,掌控着当地好几座大型仓库和短途转运车队。乔四这批建材大量在山东码头落地,占用仓储资源,王振东已经留意到这笔生意。
高泽健说道:“王振东派人来找我谈。想让咱们所有仓储和短途转运业务,全部交由他的团队承接。价格比咱们现在合作的仓库高出一截。如果不答应,后续码头仓库租赁、货物短途转运,会处处受限。”
郝瘸子眉头一皱:“又是垄断。刚摆脱宋伟,山东这边又冒出来一个。”
李正光思索道:“王振东和宋伟不一样,根基就在山东码头仓储,咱们的货物上岸,仓储是绕不开的环节。”
乔四指尖轻敲桌面,缓缓开口。“先安排我去一趟山东,当面见见王振东。能谈成合理的合作最好。若是漫天要价,咱们就多找几家仓库备选,不能把仓储全部攥在一个人手里。”
很快,乔四带上李正光动身前往山东,留下郝瘸子和高泽健留守广州。
抵达山东,会面地点定在码头附近的酒楼包厢。王振东身材敦实,说话干脆直接。“乔老板,你的大批建材在山东上岸,仓储转运这块,交给我,我保你一路顺畅。我的报价摆在这,整片码头仓库,我说了算。”
乔四平静开口:“王老板,合作可以谈。但价格要符合本地行情。如果报价合理,我们可以分出一部分仓储业务交给你。全部仓储转运独家承包,价格偏高,我这边无法接受。”
王振东脸色微微一沉。“乔老板,你刚来山东,不清楚这边的规矩。码头仓储资源紧张,不跟我合作,往后租仓库、调车队,会很难办。”
包厢里气氛渐紧,王振东身后两名手下微微前倾身子。
李正光不动声色往前半步,护住乔四。“咱们是来谈生意,没必要威胁。码头周边不止一家仓库,我们已经联系好几家备选。”
王振东打量乔四二人,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乔老板,听说你在天津和宋伟打交道,几番周旋没有吃亏。难怪有底气。行,咱们不谈独家全包。你可以分一部分仓储业务交给我,按市场正常价格结算。但是咱们说好,在这片码头,有任何生意上的麻烦,我可以帮你协调。”
乔四也露出笑容,伸出手。“一言为定。互利共赢,才是长久的生意。”
两人握手,初步达成合作意向。
本以为山东这边可以顺利落地,可没过几天,一件意外找上门。王振东的亲弟弟,在仓库区域和乔四手下的装卸工人起了冲突。
起因是卸货时堆放货物,双方言语不合,口角升级,王振东的弟弟动手推搡装卸工人,场面瞬间混乱。
有人立刻把消息送到酒楼,正在商谈后续合作细节的乔四和王振东,同时接到手下电话。
王振东听完电话,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乔老板,我弟弟在仓库和你的人起冲突受伤了。这件事,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王振东猛地站起身,目光紧紧盯着乔四,语气带着火气。“我弟弟在仓库被你们的人打伤,人已经送去医院。今天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乔四神色没有慌乱,平静开口。“王老板,先不要急着下定论。咱们先去仓库,调取现场监控,问清楚前因后果,是谁先动手,一目了然。若是我方工人有错,该承担的责任,我们绝不推诿。”
王振东脸色阴晴不定。他心里清楚,仓库装卸区装有监控,事情的经过掩盖不住。但弟弟受了委屈,当着乔四的面,他不能弱了气势。“好,咱们一起去仓库,看监控。若是是你们这边的人挑事,赔偿不能少。”
两人一行人驱车赶往码头仓库。仓库办公室内,工作人员调出事发时段的监控画面。
画面里,装卸工人正在按规划堆叠板材,王振东的弟弟过来,要求工人把货物挪到他指定的位置。工人解释,按仓储规划堆放,方便后续提货,不能随意改动。几句话争执起来,王振东的弟弟率先上前推搡工人,之后双方拉扯在一起,混乱之中,他自己撞到货垛边角,额头磕破流血。
全程录像完整记录了全过程。
王振东盯着屏幕,脸色一点点沉下去。真相摆在眼前,是他弟弟先动手挑起冲突,对方工人只是自保拉扯。
乔四转头看向王振东。“王老板,监控您也看见了。争执是令弟先动手引发,我方人员只是自卫拉扯。但不管怎么说,令弟受伤,医药费由我们承担。后续我会约束手下工人,在仓库作业尽量避免口角。也希望王老板叮嘱令弟,不要再随意干涉装卸堆放。”
王振东沉默许久,长长吐出一口气。“是我弟弟性子急躁,做事冲动。医药费就不用乔老板全额承担,各自承担各自的损失。”
话虽这么说,王振东心里还是有疙瘩。原本打算借着这件事抬高仓储报价,现在监控摆在眼前,没有理由继续发难。
乔四继续说道:“咱们之前谈好的仓储合作,照常推进。生意归生意,兄弟归兄弟。以后双方手下人,都互相约束,不要再发生类似冲突。”
“可以。” 王振东点了点头。
一场仓库冲突风波就此平息。仓储合作顺利落地,乔四在山东码头的业务,渐渐稳定下来。
乔四在山东停留数日,把仓库、车队的各项事宜安排妥当,才和李正光启程返回广州。
回到夜总会,郝瘸子和高泽健听完山东发生的事情,感慨不已。“幸好仓库装了监控,不然这件事很难说得清。王振东本来打算借机拿捏咱们,真相一出来,他也无话可说。”
乔四笑了笑。“在外做生意,凡事都要留好凭证。监控、单据、合同,都是自保的底气。”
南北建材生意一路向好,夜总会客源稳定,门店订单源源不断。乔四的生意版图,横跨两广、山东、河北,在圈子里名气越来越大。
平静日子没过多久,崔宝纯再次上门,带来一个消息。“下个月,在大连有一场更大的跨区域商贸聚会,东北很多圈子里的人物都会到场,不少做工程、贸易的老板都会过去。大连那边的李正光,在当地分量很重,这次聚会就是由他牵头张罗。你要是有空,可以一起过去,多认识一些东北的朋友。”
高泽健闻言开口:“李正光?听说他在大连根基很深,行事讲义气,在东北一带人脉极广。东北圈子,比北方其他地方更加刚烈。”
郝瘸子劝道:“四哥,咱们刚摆平山东、天津的麻烦,大连路途遥远,东北圈子水更深,要不要慎重考虑?”
乔四思索片刻。“机会难得。能见到各地做生意的人,打通东北建材市场,对咱们的生意有好处。正光,你和我一同前往。小高,你留在广州,兼顾夜总会和建材门店。老二,山东仓库那边,需要你多盯着。”
众人分头安排。
转眼到了聚会的日子。乔四、李正光跟着崔宝纯,一路奔赴大连。
大连聚会的场地,设在海边一家大型酒店。酒店宴会厅宽敞,宾客云集,东北、华北各地的大佬齐聚一堂。
李正光在宴会厅门口迎接来客。他身材挺拔,待人接物不怒自威,见到崔宝纯,上前握手。“宝纯,好久不见,欢迎来大连。”
“正光,辛苦你张罗这场聚会。” 崔宝纯侧身介绍乔四,“这位是乔四,在广州经营建材和娱乐生意,这次特地过来结识各位朋友。”
李正光看向乔四,目光平和。“久闻乔老板大名,在天津、山东做生意,几番周旋,行事稳妥。里面请。”
几人走进宴会厅,落座闲谈。席间不少人听说过乔四和宋伟、王振东打交道的旧事,纷纷过来寒暄。
酒过三巡,席间聊到东北工程建材的供货需求。东北大量工地,每年都需要大批量的板材、建材。
席间一名东北本地工程老板开口:“我们这边工地需求量大,只是外地货源过来,路上转运、仓储都不好协调。”
李正光转头看向乔四。“乔老板,若是你打算把建材做到东北,我这边可以帮忙协调大连码头的仓储和车队。但是东北圈子有东北的规矩。”
乔四回道:“若是条件合适,我们非常愿意开拓东北市场。规矩可以慢慢谈,做生意互利共赢最重要。”
就在众人交谈的时候,包厢大门被推开,几名男子簇拥着一个男人走进宴会厅,是大连本地另一个做工程的人物,名叫庞天护。庞天护和李正光,在本地工程地盘上,积怨已久。
庞天护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李正光身上,声音不低。“李正光,今天这场聚会,你招呼这么多外地老板,谈建材生意。这片区域的工程供货,不能由你一个人说了算。”
宴会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正光与庞天护身上。
李正光放下酒杯,神色平静地看向庞天护。“庞老板,今天是商贸聚会,大家是来谈生意交朋友。有什么分歧,不必当众争执。”
“当众说正好。” 庞天护向前一步,“外地货源想进大连,不能只听你一家说辞。这件事,必须掰扯清楚。”
庞天护站在宴会厅中央,目光锐利地盯着李正光,身后几名随从也跟着上前半步,一股压迫感扑面而来。在场宾客纷纷停下交谈,安静观望。
李正光缓缓起身,神色依旧沉稳,没有动怒。“庞天护,咱们之间工程地盘的分歧,私下找地方谈。今天全国各地的生意人都在这里,别扫了所有人的兴致。”
“兴致?” 庞天护冷笑一声,“你借着这场聚会,拉拢外地供货商,把建材货源攥在手里,就是想挤压我手下工地的生意。这件事,今天当着各位老板的面,必须说清楚。”
崔宝纯低声对身旁的乔四说道:“庞天护性子倔,和李正光争夺本地工程供货权很久了。今天他就是特意过来搅局,当众压李正光一头。咱们尽量不要主动掺和进去。”
乔四微微点头,静观事态。
庞天护环视一圈在场众人,开口继续说道:“外地建材想进入大连,码头装卸、短途转运,不能只由李正光一个人说了算。要做,就得大家分一杯羹。”
李正光回道:“做生意凭报价、货质说话。外地供货商愿意和谁合作,是人家自己的选择,我不会强行垄断。但也不会任由别人恶意截胡。”
“说得好听!” 庞天护抬手一指,目光扫向在座的外地客商,“各位别只听一面之词,进东北的货,路上风险不小,选错合作人,吃亏的是你们自己。”
这话一出,不少外地老板神色犹豫。东北路途遥远,长途货运一旦被本地势力刁难,损失巨大。
眼看两人言语交锋越来越激烈,乔四缓缓站起身,开口。“庞老板,李老板。各位老板不远千里来大连,目的是寻找稳定的建材货源,不是看咱们争执。”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转向乔四。
乔四继续说道:“货源渠道,本就可以多方选择。庞老板如果有合适的仓储、车队资源,也可以和在座各位供货商洽谈。大家公平比价,谁的服务好、价格合理,生意就给谁。没必要非要争个谁压过谁。”
庞天护转头看向乔四,打量片刻。他听过乔四在天津、山东周旋的事情,知道此人处事有章法。“这位就是广州来的乔老板?道理是这个道理。但大连本地的情况,和关内不一样,不是单纯比价就能做。”
“道理不分关内关外。” 乔四从容回应,“生意的根基是互利。若是只想着靠地盘压制对手,长久来看,外地客商不敢过来,本地工地也缺少稳定货源,对两边都没有好处。”
李正光看向乔四,眼神里多了几分认可。“乔老板说得中肯。庞天护,既然乔老板开口,咱们可以各退一步。外地建材进入大连,供货商可以自主选择合作方,咱们二人不得半路恶意拦货、散播谣言干扰生意。但本地工地的订单,咱们按项目划分,互不抢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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