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从没逼东盟选边站，胡萝卜加大棒在手，东南亚自然跟着中国走

关于中美竞争和东盟的站队问题，最近我在港媒上看到一篇评论，来自东南亚自己的视角，个人觉得值得说道说道。

作者认为，中美虽然都在避免正面冲突，但在科技、产业和安全领域的竞争却没有停下来。因此，东盟不能只说自己不选边，还要加强同日本、韩国、印度、澳大利亚和欧洲的合作，给自己多留几条路。

如果只是站在东盟自己角度看，这个思路有些道理。但如果我们把视角往上拔高一层，就会发现新的问题，因为伙伴多了，不代表选择就一定多了。

企业在采购设备、寻找订单的时候，这些伙伴能否提供实际帮助，让东盟不至于受制于人，才是问题的关键。

【东盟国家没有选边，企业却可能被迫先做选择】

对东南亚国家来说，中美竞争带来的压力，往往先落在生意上。

一家工厂可能从中国采购零部件，用其他国家的设备生产，再把产品卖到美国。过去主要考虑的是价格和质量，现在还得看设备能不能买到，产品能不能出口。政府可以表态不选边，企业却不能等到大国关系理顺以后再开工。

美国的贸易壁垒就是一道最明显的障碍。按照美国商务部的规定，一些在其他国家生产的产品，如果含有达到规定比例的美国受控零部件，或者涉及特定美国技术软件并符合相关条件，也会受到美国的管制。

也就是说，换一家外国供应商，并不一定能避开美国的限制。企业仍要查清楚，这些设备和零部件能否供货，使用和转售又有哪些限制。

如果设备只有一家能供，产品又主要靠一个市场消化，企业就很难拒绝对方提出的条件。东盟要让“不选边”真正行得通，就得提前寻找替代供应商，开拓其他市场，让企业有条件应对变化。

否则，等到断供或出口受阻时才另找出路，不仅需要更高的成本，还可能因耽误交货而丢掉客户。

【多找几个伙伴，还要看它们实际的价值】

这篇文章提出，东盟不妨把目光放到中美之外，看看还能同其他国家开展哪些合作。这并不需要另起炉灶，组建新的阵营，而是从自身需要出发，缺技术就找技术伙伴，缺市场就寻找新的买家。

关键在于，这些合作能不能补上自己的短板。

比如，同日韩企业合作，除了购买设备，还可以争取技术培训，带动本地企业参与零部件生产。同欧洲拓展市场、争取绿色投资，同印度开展数字服务合作，同澳大利亚加强资源和人才交流，也应该着眼于实际需要。合作开展后，当地企业学到了什么。能多做些什么，比签了多少协议更有意义。

不过，多找几家供应商，也不能说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如果它们依赖同一种关键技术，又受到相同的出口限制，一旦政策收紧，仍可能同时断供。

因此，东盟不仅要看货从哪里来，还要看关键技术受谁控制，设备出了问题能否自己维修。只有把这些环节弄清楚，才能知道新的合作究竟增加了多少选择。

而且，这些选择都需要投入。培养工程师，扶持本地配套企业，不可能立竿见影，寻找备用供应商也可能增加采购成本。只有平时愿意承担这些，供应中断时，才不至于手忙脚乱。东盟要增强自主能力，就得接受这笔长期投入，不能只图眼前最便宜的报价，等受制于人时再谈摆脱依赖。

【东盟应先把各成员国的市场连起来】

除了向外寻找伙伴，东盟也要处理好各成员国之间的问题。各国都想吸引投资，但如果企业到了邻国经营，就要适应另一套手续和标准，区域市场的优势便难以发挥。结果可能是，投资者在各国之间比较优惠条件，不同成员国为了争取同一个项目不断让利，却没有把彼此的产业联系起来。

已经运行的东盟单一窗口，就是在解决这类问题。它把各成员国的贸易申报系统连接起来，让电子原产地证等文件可以跨境交换，减少企业等待和递交纸质材料的麻烦，货物过关更快，向邻国采购和供货也就更方便。企业不用再舍近求远，也会更愿意同周边国家的企业做生意。

电力合作也是一样。一些地方电力富余，另一些地方供电不足，如果能够跨境调配，就能更好地满足生产需要。

但这不是接上几条电线就能办成的，东盟能源中心的研究指出，各国电网水平、技术标准和监管规则不同，仍在阻碍多边电力贸易的扩大。线路怎么运行、电力如何调度、交易由谁监管，都需要各国协商解决。

这些事情看起来很琐碎，却关系到东盟能否真正形成合力。各国不能只盼着外部伙伴开放市场，自己却舍不得减少对邻国的限制。

把通关、供电和产业配套做好，企业才能更方便地在区域内安排生产，投资者看中的也就不只是某个国家给了多少优惠。东盟有了这样的吸引力，才更有条件争取长期合作，不必总靠让利来留住投资。

【东盟想要自主，就不能把中国排除出去】

东盟扩大自主，也没有必要刻意疏远中国。《东盟印太展望》强调开放包容，主张通过对话合作处理地区问题。

中国的设备、产业配套和市场，本来就能为东盟发展提供帮助。同其他国家加强合作，同时继续发展对华关系，完全可以两头并进。如果为了证明所谓的自主，就主动放弃对华合作，反而会让自己的路越走越窄。

东盟真正需要警惕的，是合作中附带的排他条件。

如果获得技术、进入市场的前提，是停止同中国开展正常合作，那所谓增加选择，实际上还是在逼东盟选边。眼前或许能拿到一些好处，但今后的采购和投资都可能因此受到限制，甚至连外交政策也要看别人脸色。这样的账，东盟不能只算眼前，不算长远。

我们也没有必要一看到东盟同其他国家走近，就担心它改变了立场。更重要的是把合作项目做好，让当地企业接到订单，让民众得到就业机会，并在合作中学到一些东西。

另外，具体到东盟内部诸国与中国的双边关系，考虑到南海问题的纠葛，除了好处和胡萝卜之外，大棒的选项也得有。

有了这些实实在在的收益，以及适当的武力背书，东盟国家自然更有动力维护对华关系，跟着中国走，也更有理由拒绝引入外部干涉。

不选边能不能坚持下去，最终要看东盟有没有足够的定力，不因眼前的好处轻易站队，也不因外部的压力交出自己作主的权利。

文｜康陶 高校助理研究员